聽懂了。
宿州那晚的風忽然從記憶里吹過來，帶著燈籠的光，帶著他手掌的溫度。
——沈鳶，我這輩子只娶你一個。
原來他說那句話的時候，旁邊還站著一個更好的選擇。只不過那時候那個選擇還沒出現(xiàn)。
或者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我不知道而已。
沈瑤坐了一會兒，又說了幾句"你別怕"之類的話。
然后她走了。
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躺在床上，盯著房梁。房梁上有一道裂縫，是去年下暴雨的時候裂開的。修房的人來過，但只修了正屋的。我這間偏院的不算數(shù)。
我想了很久很久——不是想段宸，也不是想明天進宮會不會死。
我想的是，如果我不傻就好了。
如果我腦子快一點，嘴巴利索一點，是不是事情就不一樣了？
可我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會怎么不一樣。
第二天一早，宮里的車輦來了。
母親給我換了沈瑤的衣裳。衣裳是新做的，湖藍色的緞面，繡了折枝梅花。領口有些緊，勒得我脖子不舒服。
又讓人把我的臉拾掇了一下。粉上多了，頰邊拿胭脂拍了兩團紅。
"反正那皇帝戴著面具，也看不清你長什么樣。記住了，不管誰問，你都說自己叫沈瑤。"
"別說錯了，別給沈家惹禍。"
我點了點頭。
上了車輦。
簾子放下來的剎那，我回頭看了一眼。
段宸站在門口臺階上，手邊牽著沈瑤。沈瑤的手搭在他的小臂上，指尖微微蜷著。
他也看了我一眼。
隔著輦簾的縫隙，四目相對了不到一息的工夫。
然后他很快移開了目光。
低下頭，對沈瑤說了句什么。
沈瑤點了點頭。
車輦動了。
簾子合攏，那扇門縫徹底消失。
2
車輦穿過宮門的時候，我聽到了閘門落下的聲音。
很沉，像什么東西砸在心上。
一路上沒人跟我說話。領路的太監(jiān)走在前面，步子邁得又快又碎。我跟在后頭，腳下磕磕絆絆的——沈瑤的鞋比我的小半號，夾著腳趾頭疼。
宮道很長。兩邊的紅墻很高，高到把天切成了窄窄的一條。
太陽照不進來，風在墻縫里鉆，發(fā)出嗚嗚的聲音。
走了大約兩刻鐘，太監(jiān)在一座大殿前停下了。
"到了。"
殿門開著，里頭黑黢黢的。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