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禮物
我叫陳南，今年十七歲。
從我有記憶開始，我就住在這個小院里。院子不大，四面高墻，墻頭插著碎玻璃，陽光只能從頭頂那片四方的天空漏下來。
我不知道自己從哪里來，也不知道父母是誰。養(yǎng)我的人從不露面，我只知道，我是一件禮物。
一件被精心培養(yǎng)、等待著被送出去的禮物。
小院里有三間房，一間臥房，一間書房，還有一間是給“老師”們用的。我有過很多老師，他們輪流來教我東西——讀書寫字，彈琴作畫，下棋品茶。每個老師都只教自己那一門，教完了就走，從不多說一句話。
我學(xué)得慢，就會挨打。
竹尺打在掌心，**辣地疼。起初我會哭，后來就不哭了。因為哭也沒用，只會讓老師打得更重。我學(xué)會了不哭，也學(xué)會了飛快地記住那些詩詞曲譜，記住那些握筆運腕的技巧，記住棋局上百種變化。
我要做個完美的禮物。完美的禮物不該有瑕疵。
最近半年，已經(jīng)沒有新的老師來了。我學(xué)會了一切他們要求我學(xué)會的東西。每天醒來，我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看著墻角那株半死不活的蘭花，從日出坐到日落。
我有時會想，外面是什么樣子的。
但想也沒用。禮物不需要知道外面的事情。禮物的任務(wù)就是等著被包裝，被系上蝴蝶結(jié)，被送到某個主人手中。
深秋的一天，院門突然被大力推開。
一群我從沒見過的婆婆涌進來，她們不說話，只是麻利地把我按在梳洗臺前。溫?zé)岬乃疂苍陬^上，粗糙的手***我的長發(fā)，然后是身體。我被洗得很徹底，每個指縫都被仔細(xì)清理。
接著她們給我換上新衣服。白色的絲綢小褂，繡著暗銀色的云紋，觸感冰涼順滑。外面是一件厚實的深藍(lán)色斗篷，長到腳踝，兜帽邊鑲著一圈蓬松的白兔毛。
我被按坐在鏡前，一個婆婆拿起梳子，開始梳理我那一頭及腰的長發(fā)。我的頭發(fā)很黑，像最濃的墨，又像最深沉的夜。另一個婆婆打開一個雕花木盒，里面是各色胭脂水粉。
“不用?！睘槭椎钠牌艙u頭，“這張臉用不著那些東西。”
她端詳著我，眼神像在評估一件貨物。我垂下眼睛，看著自己交疊在膝上的手。手指細(xì)長，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