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冰海墜機，荒島凜冬

1945年4月，北大西洋的寒風(fēng)裹著碎冰碴，像無數(shù)把淬了凍霜的鈍刀，割在**的皮膚上，疼得鉆骨入髓。鉛灰色的天空壓得極低，幾乎要貼住翻涌的墨色海浪，海面上浮冰隨波漂流，撞在礁石上發(fā)出沉悶的碎裂聲，北緯62度的無人荒島，就孤零零地嵌在這片冰寒絕境里，晚春的暖意從未抵達此處，終年積雪覆蓋，巖石凍得堅硬如鐵，連海鳥都不愿在此多做停留，是被戰(zhàn)爭與世界雙雙遺忘的角落。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還在耳畔回蕩，漢斯·穆勒猛地從冰徹骨髓的海水中掙扎出來，咸澀的海水灌進鼻腔與喉嚨，嗆得他劇烈咳嗽，四肢在零度左右的海水中快速麻木，每一根手指、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冰針穿刺，失去了知覺。他身上的德軍傘兵制服早已被撕裂，厚重的帆布吸飽海水，變得比鉛塊還要沉重，死死拽著他往深海沉去，腦海里不斷回放運輸機被擊落的瞬間——炮彈擊穿機艙的火光、戰(zhàn)友的慘叫、引擎爆炸的轟鳴、狂風(fēng)灌進裂縫的嘶吼，短短十秒，整架Ju 52運輸機便在空中解體，他連跳傘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巨大的沖擊力甩出機艙，從千米高空墜入這片死亡海域。

“不能死……我要回家……”漢斯咬著早已凍僵的牙關(guān)，下頜骨咯咯作響，用盡最后一絲殘存的力氣擺動四肢，朝著遠處那片模糊的荒島輪廓艱難游去。海水冰冷刺骨，每劃動一下，肌肉就傳來撕裂般的痛感，意識漸漸模糊，死亡的陰影如影隨形，他甚至能感覺到體溫在快速流失，視線開始發(fā)黑，可貼身衣袋里那封硬硬的信紙，成了他唯一的支撐——那是寫給妹妹的家書，是他活下去的全部執(zhí)念。

不知在海水中漂流了多久，雙腳終于觸碰到硌人的礁石，漢斯踉蹌著爬上荒島的沙灘，積雪混著海水浸透全身，他癱倒在雪地里，大口喘著粗氣，呼出的白氣瞬間在空氣中凝結(jié)成霜。他蜷縮起身體，試圖留住最后一絲溫度，目光艱難地掃過海面，搜尋著其他幸存者，海浪一遍遍將漂浮的殘骸推上沙灘，又卷回大海，幾具戰(zhàn)友的遺體在海水中浮沉，看得他心頭一沉，直到視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