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冷的粗麻布，死死捂在我口鼻之上。
那是我父親，當朝蘇丞相，蘇盛的手。
燭火搖曳，映著他猙獰扭曲的臉，再無半分平日的儒雅慈愛。
他眼中布滿血絲，手上青筋暴起，用盡全身力氣，將那塊浸透了**和污水的濕布，按在我臉上。
“晚兒，別怪爹?！?br>他喘息著，聲音從齒縫里擠出，像毒蛇吐信，“要怪，就怪**是鎮(zhèn)國公的女兒！怪你外祖家功高震主，礙了太子的眼！怪你自己……占了婉兒的位置！”
我拼命掙扎，指甲抓**他的手背，留下深深血痕。
可三年“養(yǎng)顏湯”的侵蝕，早已讓我油盡燈枯，渾身軟綿無力。肺里的空氣一點點被擠干，眼前陣陣發(fā)黑。
耳邊，是前院隱約傳來的、喜慶到刺耳的鑼鼓絲竹。今天，是我的庶妹蘇婉兒，與我未婚夫——太子蕭衍的大婚之日。
而我的父親，正在親手**他的嫡長女。
“**當年……”他喘著氣，像在說一件平常事，“太聰明，察覺了湯不對，想報信。那怎么行？”
“所以啊，她屋里的炭，那天添得特別足。門窗也關得嚴實。冬天嘛，感染風寒，咳著咳著，人就沒了。太醫(yī)都說，是郁結于心。”
我渾身血都涼了。娘……不是病！是關起門，活活悶死的！
“你比**乖，喝了三年，都沒吭聲。”
他語氣竟有點惋惜，“可婉兒需要太子妃這個位置。鎮(zhèn)國公那老匹夫，還握著兵權，陛下和太子睡不安穩(wěn)。晚兒，你的命，生來就是墊腳石。今天，到日子了?！?br>濕布下的污水嗆進鼻子?；馃奶?。我發(fā)不出聲，只有眼淚混著污水往下淌。
“對了，”他像才想起，“你那丫鬟春桃，剛才想闖進來，被王管家拿住了。性子烈，正好給他當妾?？偙雀懵窳藦姟！?br>春桃！我眼前發(fā)黑。王管家那個老**！
濕布下的污水嗆入氣管，**辣地疼。瀕死的絕望和滔天的恨意，像冰冷的潮水，將我徹底淹沒。
蕭衍！蘇婉兒！柳氏！蘇盛！
……
“大小姐！醒醒！太子儀仗要到了！”
我猛地睜眼，彈坐起來，大口喘氣，咳得撕心裂肺。
“小姐？”春桃的臉湊過來，滿是焦急。
我抓住她手腕，指甲掐進去：“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