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出宮墻
做了周淮安七年的背后之人,他許諾我的皇后之位給了別人。
一個月后,阿娘帶我入宮面見太后,等待宣見的間隙,她對我嘶聲冷笑:
“**剛剛**,就宣布要封后立儲,你連個名分都沒摸著?!?br>
“我就不該讓你去學(xué)醫(yī),若是要你自小學(xué)習(xí)琴棋書畫,說不定還能撈個貴妃當(dāng)當(dāng)?!?br>
我指尖因常年替周淮安試毒透著一股冷白,聞言順嘴應(yīng)道:
“阿娘,我這種小門小戶出身,哪里高攀得上萬歲爺?!?br>
記得那天,我因連續(xù)為他施針,耗盡心力,虛弱地躺在床上。
卻聽說他要立陳將軍的孫女陳婉晴為后。
我氣得吐了血,當(dāng)即提出離開皇宮。
他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站在階下,逆著光,發(fā)出一聲輕嘲:
“無所謂,想進(jìn)這深宮陪朕享萬世榮光的女子,個個家世門第都勝你千倍。”
“倒是你,沈清月,離了朕的庇佑,在這京城你能快活幾日?”
……
周淮安的母妃,如今的太后,從門外進(jìn)來。
她聽到我的自嘲,立刻堆起了虛偽而慈愛的笑臉。
“清月,快別說這些喪氣話,哀家心里最屬意的始終是你?!?br>
“淮安這孩子自**后,性情愈發(fā)乖戾,不準(zhǔn)哀家打探陳婉晴的事?!?br>
我和阿娘立即行禮。
當(dāng)年周淮安外祖被抄家流放。
十歲的周淮安和他母妃受牽連,被送到宮外的古寺。
我隨父親上山采藥,救了中毒奄奄一息的周淮安。
現(xiàn)在的太后衣著華麗,珠釵滿頭,早已不見當(dāng)初落魄模樣。
她把我叫到身邊,隔著帕子拍了拍我的手,小心打聽道:
“清月,你與皇上自小的情分,他可曾同你講過陳婉晴?”
我往后退了兩步,搖了搖頭:
“回稟太后,民女與皇上,久不聯(lián)系了。”
這話其實不假。
當(dāng)年我隨周淮安回宮,是以他貼身醫(yī)女的身份,并未入宮冊,無名亦無份。
這次離宮整一個月,身居九五之尊的周淮安,連一張宣我入宮診脈的口諭都未曾降過。
太后轉(zhuǎn)頭向我阿娘抱怨:
“還是生閨女貼心,唉,皇上都不跟我商量,突然宣布要立陳將軍的孫女為后?!?br>
我阿娘傻笑著往嘴里塞貢梨,那是太后賞賜的恩典。
嘴上卻不敢說話。
普天之下,敢妄議皇上的,也只有他的親娘了。
太后嘴上埋怨皇上,滿臉卻堆滿笑意:
“前日還有老臣上諫,說請旨立相府嫡女為后,幸好哀家沒應(yīng)下來,要不然讓皇上知道,定要怪我?!?br>
聽到太后這話,我突然覺得甚是無趣。
心里盤算著藥鋪里該進(jìn)些什么草藥。
下次給爹調(diào)理身子,應(yīng)該把銀**在哪幾個穴位。
阿娘突然掐了我一把:
“皇上來了你都不行禮,難不成想仗著往日的情誼大不敬?”
我這才發(fā)現(xiàn)周淮安就站在我面前。
他一襲玄色暗龍紋微服,低頭看著手里的香囊,嘴角還掛著一抹從未對我露出的笑。
在他收起香囊的瞬間,我瞥見了那上面系著的粉色攢花絡(luò)子。
那花絡(luò)子樣式繁雜,前幾日我在陳婉晴身上見過。
“朕來給母后請安。”
其實他無須解釋,我也知他不是為我而來。
我低頭側(cè)身,正準(zhǔn)備給他行禮。
他卻伸手?jǐn)r住了我。
“行禮就免了,畢竟沈醫(yī)女是朕的救命恩人。”
我抬頭撞上他冷漠如霜的眼神。
原來一個月前還能在我耳根低語“待朕**,許你鳳冠”的人。
變起心來,竟能比北境的寒鐵還要凍人。
太后瞧見他腰間那只繡工并不算精細(xì),甚至有些張揚的香囊。
隨口問道:“這香囊繡工甚是別致,可是陳將軍的孫女送的?”
周淮安點點頭,眼睛卻在我身上。
“嗯。昨日在**場,她提出要與朕**,朕輸了,便掛上了?!?br>
我瞬間僵住。
周淮安何時這么好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