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食太監(jiān)是狗皇帝
我找了個對食的小太監(jiān)后,宮女們都不在欺負我了。
小太監(jiān)對旁人冷若冰霜,對我卻極盡溫柔。
“桃枝,有我在,沒人敢再欺負你?!?br>
可宮里內亂之后,他消失了。
再見時,他坐在養(yǎng)心殿高位之上,與皇后琴瑟和鳴。
看到我,他威嚴冷嚇。
“皇后,既然她惹了你,就讓她去鳳靈宮伺候你!”
我心中五味雜陳。
原來那個曾經(jīng)只屬于我的小太監(jiān),已經(jīng)死在了**那天。
1.
鳳靈宮里的規(guī)矩比浣衣局還要森嚴。
我奉了十次茶,顧嬌嬌每次都把茶杯打翻在地。
滾燙的茶水落在我的手上,我的手已經(jīng)腫到不能看了。
“娘娘!奴婢實在不知道,娘娘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鼻頭一酸,顧嬌嬌慵懶地靠在軟榻上,眼神不屑。
“浣衣局這都沒教過你?”
“到底還是陛下曾經(jīng)太慣著你了?!?br>
我下意識脫口而出。
“不是的!浣衣局只教過我怎么洗衣服,沒教過我如何奉茶......”
想到在浣衣局的十多年,我咽下了委屈。
罷了,曾經(jīng)那些宮女對我的欺辱,比這個還要嚴重。
顧嬌嬌一個眼神,我便被大宮女春桃狠狠掌摑了一掌。
“大膽賤婢!皇后娘娘說話還敢還嘴!”
我慌忙跪在地上,大聲認錯。
蕭永安走進殿內,直接越過了我,坐到顧嬌嬌身旁。
我趴在地上偷偷抬眼,剛好看見他將顧嬌嬌摟入懷中這一幕。
“為了個小小宮女,何必大動肝火?”
顧嬌嬌恃寵而驕,不滿嗔怪著。
“陛下!明明是她連茶也倒不好,臣妾的嘴都要被燙出泡了!”
我看著手上的水泡,遲遲不敢抬頭。
蕭永安輕輕**著她的腦袋,看向我眼神冰冷。
“你在宮里這么久,怎么都做不好這些小事?”
眼淚打在地上的重量有千斤重。
我不知道如何辯解,也不敢辯解。
曾經(jīng)他向我承諾過,他愛我,所以會護我在宮里的周全。
可如今也正是因為他,我才會受這種屈辱。
“回陛下,奴婢知錯......”
我沒抬頭,聲音卻帶著哭腔。
沉默了片刻,蕭永安搶先一步開口給我降了罰。
“去鳳靈宮外罰跪六個時辰。”
“嬌嬌氣消了才能起來。”
外面寒冬臘月,大雪紛飛。
我不可置信地抬起頭,說話變得結巴。
“六個時辰......我會凍死的!”
蕭永安厲聲呵斥,眉心揉成一團。
“朕讓你跪你就跪!還嫌犯的錯不夠多嗎?”
我怔在原地,說不出話。
他不是那個對我無微不至的小安子了。
我的小安子,死在了**那天。
我被幾個宮女拖了出去,扔到鳳靈宮外。
“浣衣局出來的賤婢還敢跟皇后娘娘頂嘴?不知死活?!?br>
“怪不得都說她呆傻,就應該在浣衣局待一輩子!”
寒風冷冽,我踉踉蹌蹌爬了起來,跪在雪中。
看著宮女們離去的背影,我抽了抽鼻子。
本來就不是我想來鳳靈宮的。
是蕭永安的逼我來的。
看到他和顧嬌嬌親昵時,我巴不得回到浣衣局。
2.
人來人往的甬道因著下雪變得冷清。
我孤零零跪在雪中,雪化在身上渾身濕冷。
我如墜冰窖,昏過去前陷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真是傻子,都讓你出來跪了還不趕緊跑。”
我聽到是蕭永安的聲音后,想掙扎卻沒了力氣。
他騙過我一次了,我不會再無條件相信他了。
我睡了很久,身下的柔軟是我從沒感受過的舒適。
睜開眼,我看見靠在床榻邊上的蕭永安。
我嚇得大叫。
“你......陛下怎么在這?”
蕭永安**眉心,言語間都透著疲憊。
“是我把你救回來的,要不然你要凍死了?!?br>
他軟了語氣,輕輕摩挲著我滿是傷痕的手,眼神里流露出些許心疼。
“嬌嬌是相府嫡女,向來矜貴,脾氣大了些,委屈你了?!?br>
他一句關心,便讓我忍了這么久的委屈砰然迸發(fā)。
我眼淚決堤,像很久之前那般撲在他懷里,力竭聲嘶。
“你都知道,為什么還要讓我留在鳳靈宮?”
“明明是你說不會再讓別人欺負我的!”
“你把我的小安子還給我!你不是他!”
他渾身一僵,過了許久才將手搭在我的腦袋上。
從前我在浣衣局受了委屈,他便是這般哄我的。
可那時他不會遲疑這么久。
“桃枝,我剛**不久,需要嬌嬌背后的勢力來穩(wěn)固**?!?br>
“我不得不讓你留在鳳靈宮?!?br>
“等我穩(wěn)住根基,我會封你為妃?!?br>
他捧著我的臉,聲音顫抖。
“你聽話,就當是為我做點事情?!?br>
“從前我并未虧待過你,不是嗎?”
四目相對,我心里有再多的質疑,卻是啞口無言。
從前我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卻只知道小安子借著自己的關系,在浣衣局為我四處打點。
就連跟我關系好的嬤嬤都漲了俸祿。
嬤嬤教過我,滴水之恩應當涌泉相報。
所以我只能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但在此之后我們恩斷義絕?!?br>
“我不要什么位份,我也不想再欠你什么了。”
蕭永安眼里蘊著怒意,聲音壓低了幾分。
“沈桃枝!你膽敢跟朕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我咬緊牙關。
“大不了你就像處死其他人那樣杖斃我?!?br>
蕭永安氣笑了,緊接著把我送回了鳳靈宮。
我臨走前,他還在恐嚇我。
“沈桃枝,有本事你別來求朕!”
我頭都沒回,一瘸一拐地走回鳳靈宮。
雪還沒停,我也沒走到廂房,就聽到顧嬌嬌的叫罵聲。
緊接著,春桃將我拖到她面前。
我膝蓋磨出了血,衣衫血水沾染,狼狽不堪。
“要不是春桃看見你從養(yǎng)心殿出來,我都不知道你還有這種手段?!?br>
“宮中的人都說你呆傻,可你卻能爬了陛下的床,是我小瞧你了?!?br>
她把玩著手上的玉瓷盞杯,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我止不住的搖頭,拼命解釋。
“娘娘!我沒有做這種事!”
話還沒說完,茶杯直勾勾砸到我的額頭。
一瞬間鮮血直流,我看著地上的碎片都出了殘影。
“桃枝,婢就是婢?!?br>
“我不會生你的氣,但我要讓你眼睜睜看著陛下是如何愛我的?!?br>
3.
我不懂情情愛愛。
可我似乎明白了,如果蕭永安不再愛我,我會在宮里活得舉步維艱。
顧嬌嬌每次侍寢都會讓我在門口守著。
我在門外困得打瞌睡,房內的曖昧聲此起彼伏。
今夜的第七次叫水,我拖著沉重的身體進去服侍。
顧嬌嬌在蕭永安懷里千嬌百媚。
我端著水上前,她的眼神落在我身上,卻在質問他。
“陛下,把你曾經(jīng)喜歡過的小宮女留在身邊伺候,真的不會怪臣妾嗎?”
蕭永安連個多余的眼神都沒施舍給我。
“她只是個奴婢罷了,怎么會比得**嬌貴?”
我垂下眼簾,心中郁結,呼吸都帶著克制。
顧嬌嬌笑得肆意,簡單盥洗后披上了薄衫。
“退下吧,從今往后不用你貼身侍奉了?!?br>
“反正是從浣衣局出來的,以后留在鳳靈宮洗個衣服罷了?!?br>
我手指一顫,險些沒拿住手上的東西。
蕭永安在旁邊熟視無睹,默認了顧嬌嬌對我的發(fā)配。
我領旨退下后,站在長廊里不知所措。
這樣也好,至少不用再見到他了。
我眼角噙著淚,卻不肯讓淚留下來。
我動身去浣衣局找嬤嬤。
從小到大,每次受了欺負難過時,嬤嬤都會安慰我。
嬤嬤總會把我抱在懷里,苦口婆心說一些我很難理解的話。
“桃枝,宮里是個吃人的地方?!?br>
“你天生笨了點,但多忍一忍,多吃點虧,可能還能避禍熬到出宮?!?br>
如今我理解了嬤嬤的心意。
可我覺得我已經(jīng)忍得夠多了,為什么還不到出宮的年紀?
推開嬤嬤的房門,我嚇得驚呼大叫。
嬤嬤癱在地上,嘴中流出的血已經(jīng)凝固了。
我撲上去抱住她冰冷的**嚎啕大哭。
“嬤嬤......你醒醒啊,桃枝回來看你了?!?br>
可嬤嬤沒有任何回應。
直到幾個太監(jiān)進來要把嬤嬤的**搬走時,我死死抱住嬤嬤不肯撒手。
“說!是誰敢害嬤嬤的!她在宮中幾十年了!”
“誰膽子這么大!”
為首的太監(jiān)扯著我的頭發(fā)將我拖到一邊,語氣不屑。
“宮里現(xiàn)在那么亂,東廠那邊虎視眈眈,前朝大臣都各自**了,死個嬤嬤怎么了?”
“更何況還是皇后娘娘一杯毒酒賜下來的,死就死了,別礙事?!?br>
我眼睜睜看著他們給嬤嬤裹了一層草席,像是搬運物件一樣拖了出去。
我哭得撕心裂肺。
“她犯了什么錯要落得這個下場?”
“嬤嬤對誰都那么善良,為什么要害死她?”
太監(jiān)朝我身邊啐了一口痰。
“還不是因為你個掃把星?!?br>
“嬤嬤因為你才被皇后娘娘召見,回來就被賞了毒酒。”
“我要是你,我都沒臉在嬤嬤面前哭!”
寒風透過門窗吹進來的時候,整個房間陰冷無比。
我漸漸沒了哭聲。
我已經(jīng)忍得夠久了。
嬤嬤和我都沒做錯事,卻因為蕭永安和顧嬌嬌落得如今這般田地。
我就算死,也要給嬤嬤報仇!
4.
我沒有主子的權力,一句話不能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我甚至沒有法子拿到毒藥。
所以我只能去小廚房偷來一把生銹的菜刀,企圖在顧嬌嬌入睡后讓她血債血償。
等到她不侍寢那夜,我和當差的宮女換了差。
我將菜刀揣進懷里,躡手躡腳走到了她的床邊。
顧嬌嬌睡得沉穩(wěn),膚若凝雪,有傾國傾城之姿。
拿起菜刀對著她這張臉時,我恍惚了半晌。
她才是該站在蕭永安身旁的女人。
我像是蕭永安無聊時找的消遣,不需要了就該被一腳踹開。
眼前浮現(xiàn)出嬤嬤的臉龐,我狠下心拿著刀來朝她脖子用力。
沒有想象中的鮮血飛濺。
刀落在她的脖子只留下了紅印。
顧嬌嬌也因此驚醒,看清是我手里的菜刀后,當即躲開了。
她捂著自己的脖子大口喘息著。
“賤婢!”
我看著手里的菜刀,緊緊皺眉。
沒人教過我怎么用菜刀。
我也不明白為什么自己連報仇的事都做不好。
很快,蜂擁而至的宮女侍衛(wèi)將我押在地上,我動彈不得。
蕭永安也被驚擾,匆匆趕來。
他看見人們口中的刺客是我時,震驚到說不出話。
顧嬌嬌指著脖子上的紅印哭得梨花帶雨。
“陛下,要不是刀太鈍了,臣妾險些被這賤婢害死!”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是你做的?你怎么會有膽子這么做?”
我紅了眼眶,想到嬤嬤悲慘的下場,不再壓抑心底的怒氣。
“對!她害死了嬤嬤!我要給嬤嬤報仇!”
“你再怎么欺負我都可以,但不能對嬤嬤她痛下殺手??!”
我狠狠咬住下嘴唇,不讓眼淚流出來。
“你明明知道嬤嬤對我有多重要!為什么還要放任她做這種事?”
蕭永安甚至還親自謝過嬤嬤照顧我這么久。
可他依舊選擇了站在顧嬌嬌那邊。
“這也不是你要謀害皇后的理由?!?br>
我啞口無言。
看吧,從他不是小安子開始,他就不會選擇我了。
蕭永安果斷下了口諭,看向我的眼神卻隱忍克制。
“沈桃枝以下犯上,有謀害皇后之心,立即打進地牢,明日行刑杖斃?!?br>
我不明白他都這么狠心了,為什么看我的眼神還要裝作不舍?
被拖下去前,顧嬌嬌還故作柔弱依偎在他懷中。
我死死盯著他們,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的!”
“蕭永安,你憑什么能當上這狗皇帝!”
緊接著,我被一悶棍打昏過去。
再醒來,陰冷潮濕的空氣鉆進我鼻子里,我下意識皺緊了眉頭。
看守我的獄卒打開了牢門,蹲在我面前。
我竭盡全力睜開眼睛,卻始終看不清他的臉。
他白白凈凈的,像極了我的小安子。
可我知道,小安子早就死在那場宮中內亂里了。
“找個對食的太監(jiān)還能找到當今圣上?!?br>
“早知道狗皇帝是這種人,我早應該把你接出宮去了。”
我實在沒了力氣,靠在墻邊昏了過去。
橫豎都是一死,我面前的人是誰,已經(jīng)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