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握著我的命脈。
我母親的透析費，每個月是一筆天文數(shù)字。而我在“夜色”拿到的微薄薪水，連交住院費的零頭都不夠。我必須忍。哪怕他把我的自尊踩進泥里，我也得笑著把泥吞下去。
那晚，我被罰抄那份該死的合同。凌晨三點，我坐在連窗戶都關(guān)不嚴的出租屋里，冷風順著縫隙往里灌。我裹著一件破舊的軍大衣，手指凍得通紅僵硬，連筆都握不住。
“江澄，等我賺到錢，一定給你買最大的蛋糕，上面鋪滿你最喜歡的草莓。”
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句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的話。那是七年前的陸輕舟。那時候他窮得連食堂最便宜的素菜都要猶豫，卻總是把飯盒里唯一的一個雞腿毫不猶豫地夾給我。他笑著看我吃，眼睛里像是有星星。
“啪嗒?！?br>一滴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密密麻麻的紙張上，暈開了剛寫好的墨跡。
“**……”我咬著牙，小聲咒罵了一句，拿橡皮用力地擦著那團墨跡，把紙都擦破了。
擦破就擦破吧，反正我的人生早就破爛不堪了。
可陸輕舟不知道的是，我每天在會所里像狗一樣趴在地上擦地的時候，耳朵卻豎得像雷達。那些大佬們在包廂里喝得微醺，口無遮攔談起的“區(qū)塊鏈并購”、“期權(quán)對賭”、“資產(chǎn)轉(zhuǎn)移”，我一個字都不敢漏。
我不懂。但我可以學。
每天深夜回到出租屋，我連衣服都不換，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手機備忘錄，把白天聽到的每一個字、每一組數(shù)據(jù)敲進去。屏幕的藍光刺得我眼睛酸痛流淚，手指因為長時間打字而抽筋，我就在水里泡一泡，接著敲。
我告訴自己，江澄，你現(xiàn)在是在泥潭里，但你要在泥潭里扎下根，長出刺來。總有一天，你要用這些刺，扎破這**的天。
那天夜里抄完合同，我拖著快散架的身體下樓倒垃圾。在樓道口的垃圾堆旁，碰到了同在會所干活的后廚阿姨李姐。
李姐四十多歲，一臉的苦相，手上滿是凍瘡。她看著我蒼白的臉，嘆了口氣，從懷里掏出一個用塑料袋包得嚴嚴實實的**子，塞到我手里。
“小江，熬夜傷陰血。趁熱吃，別把自己作踐死了?！?br>包子還是燙的。我捏著那個包子，鼻子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