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窗外還是一片灰藍。等他穿好衣服走到門口，東邊的天空已經(jīng)染上一層淡淡的橘紅。，看著那片顏色慢慢變深，又慢慢變淺。風從荒野那邊吹過來，帶著干燥的塵土氣息，還有一點點——他說不上來是什么，也許是某種野草的味道。。?！?**，能源數(shù)據(jù)整理完了?！迸妍惪ㄗ叩剿赃?，把手里的本子遞過來，“發(fā)電機還能運轉(zhuǎn)十天左右。如果接下來一周沒有足夠的日照，可能需要減少夜間用電?！?，點點頭。：“物資儲備：干糧還能撐十二天，如果省著點吃能吃十五天。藥品方面，外傷藥夠用，但消炎藥只剩兩支。工具零件還算充足，但有些型號的配件需要去廢墟里找。好。還有，”佩麗卡頓了頓，“東邊的探測器昨天晚上有幾次異常波動，可能是畸獸活動?！保鶘|邊看了一眼。，零星散落著廢棄設(shè)施的殘骸。再遠一些，地平線模糊在晨霧里，什么都看不清?！敖裉煳胰タ纯??！彼f。：“你自己去？”
“嗯?！?br>“可是——”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
***看了她一眼：“有話就說?！?br>佩麗卡猶豫了一下：“你上次沉睡醒來才五天?，F(xiàn)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你要是出去遇到危險……”
“不會。”***把本子還給她，“只是偵察，不深入。中午之前回來?！?br>佩麗卡還想說什么，***已經(jīng)轉(zhuǎn)身往里走了。
“湯在灶上，自己盛。”他頭也不回，“我準備一下就出發(fā)?！?br>佩麗卡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里。
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本子，又看了看東邊的天空。
最后她嘆了口氣，往廚房走去。
灶臺上的湯還熱著，是她早上起來的時候就燉上的。***昨天說今天要出門，讓她提前把湯煮上，這樣回來就能喝。
她盛了一碗，端著坐到桌邊，慢慢喝著。
湯的味道很好。豆子軟爛，肉香濃郁，咸淡剛剛好。
比十五天前剛醒來那次煮的更好喝。
佩麗卡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第十五天，***出門偵察。湯又變好喝了。下次問他怎么煮的?！?br>***背著一個簡易的背包，里面裝著干糧、水、急救包，還有一把用來開路的長刀——那是他從廢墟里翻出來的，雖然有點銹，但磨一磨還能用。
他沿著東邊的方向走，腳下是碎石和干裂的土地。偶爾能看到幾叢干枯的植物，根系深深扎進土里，頑強地活著。
探測器綁在手腕上，偶爾滴一聲。目前還是綠色。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他來到一片廢墟前。
這里曾經(jīng)是什么設(shè)施，現(xiàn)在已經(jīng)看不出來了。只剩幾堵半塌的墻，一堆生銹的金屬框架，還有一些被風沙磨得圓滑的混凝土塊。
探測器開始閃爍**。
***放慢腳步，握緊了手里的刀。
他繞過一堵墻，看見了那些東西。
三只畸獸，正在廢墟里翻找著什么。體型不大，比他之前在資料里看到的那些小很多，可能是幼體。它們的皮膚灰白，四肢細長，腦袋上長著幾根扭曲的觸角。
***沒有立刻行動。
他觀察了一會兒，確認周圍沒有更多的畸獸，然后慢慢后退，找了一個隱蔽的位置蹲下。
三只幼體，他可以對付。但沒必要正面沖突——如果能引開它們，或許可以進廢墟里搜索一下物資。
他從背包里拿出一小塊干糧，用力往遠處扔去。
干糧落地的聲音不大，但那三只畸獸同時抬起頭，觸角抖動了幾下。其中兩只猶豫了一下，還是朝那個方向去了。剩下的一只留在原地，繼續(xù)翻找。
***等那兩只走遠，然后悄悄繞到剩下那只的背后。
刀揮下去的時候，畸獸甚至沒來得及轉(zhuǎn)身。
解決掉之后，他迅速檢查了一下廢墟。在倒塌的金屬架下面，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半掩的箱子。撬開一看——幾卷電線，一盒螺絲，還有一小袋密封的干糧。
收獲不錯。
他把東西塞進背包，正準備離開，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聲尖銳的嘶鳴。
那兩只畸獸回來了。
而且不止它們——后面還跟著一只大的，體型是剛才那兩只的三倍。
***沒有任何猶豫，轉(zhuǎn)身就跑。
畸獸的速度很快，但好在他對地形不熟，畸獸也不熟。他在廢墟里東拐西繞，利用倒塌的建筑**它們的追擊，最后躲進一個狹小的縫隙里。
外面?zhèn)鱽砘F的嘶鳴和腳步聲，還有它們翻找東西的動靜。
***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那些聲音漸漸遠了。
他又等了一會兒，才慢慢從縫隙里爬出來。
太陽已經(jīng)快升到頭頂了。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探測器，確定畸獸已經(jīng)遠離，這才松了口氣。
往回走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剛才那只大畸獸。
東邊的畸獸活動比以前頻繁了。探測器上的**閃爍不是偶然。這意味著什么？是它們開始向這片區(qū)域遷徙，還是有什么東西在吸引它們？
不管怎樣，基地需要加強防御。
他加快腳步，往基地方向走去。
回到基地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午了。
佩麗卡站在門口，看見他出現(xiàn)，整個人都松了口氣。
“你終于回來了！”她跑過來，上下打量他，“沒受傷吧？”
“沒事?！?**把背包遞給她，“找到一些東西。東邊的畸獸比以前多，遇到一只大的?！?br>佩麗卡接過背包，跟著他往里走。
***坐到桌邊，倒了杯水喝。
佩麗卡打開背包，清點里面的物資：“電線、螺絲、干糧——這些夠我們用一陣子了。那只大的沒追你吧？”
“追了。躲開了。”
佩麗卡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下次我跟你一起去。”
***看她。
佩麗卡難得固執(zhí)地和他對視：“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安全。而且我雖然打架不行，但跑得快，還能幫你望風?！?br>***看了她幾秒，最后點點頭。
“好?！?br>佩麗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去熱湯！”她抱著背包往廚房跑，“你先歇著！”
***坐在桌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
窗外的光線開始變暗，黃昏又要來了。
他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今天有點累。
但收獲不錯。
而且——
廚房里傳來鍋碗碰撞的聲音，還有佩麗卡哼著的小調(diào)。
他嘴角動了動。
晚飯的時候，兩人坐在桌邊，對著兩碗熱湯和干糧。
“***，”佩麗卡忽然開口，“你說，我們以后會有更多人嗎？”
***嚼著干糧，想了想：“會吧。”
“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就是感覺?！?br>佩麗卡笑了：“我也覺得會。到時候基地就能建得更大，能種菜，能養(yǎng)羽獸，能有很多人一起吃飯。”
***點點頭。
佩麗卡又說：“到時候你還是負責煮湯。我負責記日記。然后大家各自有各自的事——有人守門，有人出去找物資，有人修東西，有人打架?！?br>“嗯?！?br>“那多好啊?！?br>***看著碗里的湯，沒說話。
佩麗卡也不追問他，低頭繼續(xù)喝湯。
喝了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對了***，你今天出去的時候，我試著修了一下東邊那堵墻。”
“嗯？”
“就是之前你說要加固的那堵。我找了些石頭和廢鐵，把最大的那個洞堵上了。雖然不好看，但應(yīng)該能擋點風?！?br>***抬起頭看她。
佩麗卡有點不好意思：“做得不好你別笑我?！?br>***站起來，往外走。
佩麗卡愣了一下，趕緊跟上去。
東邊那堵墻確實被堵上了。石頭壘得歪歪扭扭，廢鐵插得七零八落，但那個原本能鉆過一個人的洞，確實不見了。
***站在墻前看了一會兒。
佩麗卡在他身后小聲說：“是不是很丑？我就說我不會干這個……”
“不丑。”
佩麗卡愣住了。
***轉(zhuǎn)過身，看著她：“修得很好。明天我教你用泥灰，能把縫填上，更結(jié)實。”
佩麗卡張了張嘴，好半天才說出話：“真的？”
“嗯?！?br>佩麗卡站在原地，看著***往回走的背影。
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她追上他，走在他旁邊。
“***，明天我還能干點什么？”
“先把碗洗了?！?br>“洗完碗呢？”
“睡覺。”
“睡覺之前呢？”
***停下腳步，看她。
佩麗卡眨眨眼睛，一臉期待。
***沉默了兩秒。
“……把今天的日記寫完?！?br>佩麗卡愣了一下，然后笑出聲來。
“好！”
那天晚上，佩麗卡坐在桌邊，翻開本子。
她寫：
“第十五天。***出去偵察，帶回來電線和螺絲。東邊有畸獸，大的。下次我要跟他一起去。”
“今天我把東邊的墻堵上了。***說修得很好，明天教我填縫。”
“湯比昨天更好喝了。下次一定要問他怎么煮的?！?br>她停下筆，看著這幾行字。
窗外，星星安靜地亮著。
屋里，爐火噼啪作響。
***房間的方向，燈已經(jīng)熄了。
她合上本子，抱在懷里。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可以修墻，可以學煮湯，可以跟***一起干活。
真好。
她站起來，吹熄壁燈，摸著黑回自己房間。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往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灶臺那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見。
但她知道，明天早上，***會第一個起來，生火，煮湯。
然后她會聞到香味，爬起來，端著本子跑過去。
“***，今天煮什么？”
他會說：“昨天的豆子還有剩。”
然后她會坐下來，等著湯煮好。
每天都一樣。
每天都很好。
她笑了笑，推門進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