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女兒發(fā)來的微信。

一張醫(yī)院的繳費單，緊跟著幾條語音。

"媽，我胃出血住院了，醫(yī)生說要交八千塊錢押金，我兜里連二十塊錢都沒有了。"

"我這兩天每天只吃一頓泡面，昨天晚上疼得暈倒在畫室里。"

"對不起媽，我知道錯了，我不該罵你們。你們救救我吧，我真的好疼。"

聽到她虛弱的哭聲，我的防線瞬間崩潰了。

到底是身上掉下來的肉，再混賬也是親生的??！

我嚇得六神無主，趕緊把手機遞給老趙。

老趙看了單子，也是臉色慘白，手抖著去翻存折。

"快！快給孩子打錢！別耽誤了治??！"

我把卡里攢著準備買冬煤過冬的錢，湊夠了一萬塊，連夜給女兒轉了過去。

轉完錢，我還是不放心，連發(fā)了幾十條語音問她情況。

"閨女，要不要我和**晚上坐火車趕過去照顧你？"

"醫(yī)生到底怎么說？要不要動手術？"

"錢夠不夠？不夠媽再去借！"

可這錢一收，趙星月就像是人間蒸發(fā)了一樣，再也沒有回復過一個字。

我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一晚上沒合眼。

老趙也坐在床頭抽了一宿的悶煙，連連嘆氣。

第二天中午，我實在熬不住了，

我跑到了同村在城里打工的侄女家，

侄女就在趙星月大學附近的超市上班，平時也加了她的微信。

我抓著侄女的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妮兒，你幫姑打聽打聽，星月到底在哪個醫(yī)院？她胃出血，昨晚交了錢就沒信兒了，別是出了什么大事！"

侄女一聽，愣了一下。

她拿出手機撥弄了幾下，臉色變得極其古怪，

"姑，你先別急。你......你看這個。"

侄女把手機遞到我面前，點開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里，趙星月穿著一件領子開到胸口的吊帶，摟著一個流里流氣的黃毛。

配文："老東西還是好騙，隨便拿張網圖就爆了一萬的金幣，這下可以給親愛的換新手機啦！"

我盯著這條朋友圈看了好久，仿佛五雷轟頂，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上。

她為了給那個小混混買手機，竟然咒自己胃出血來騙我們！

那是我和老趙省吃儉用，準備買冬煤的錢??！

為了這一萬塊，老趙連著一個月每天多扛三十袋沙子，肩膀上的皮褪了一層又一層。

侄女扶住搖搖欲墜的我，猶猶豫豫地開口。

"姑，月月早就談戀愛了。"

"那個男的整天游手好閑，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月月為了養(yǎng)他，在學校里到處借錢......"

我的腦子里嗡嗡作響，連侄女后面說了什么都聽不清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老趙正蹲在院子里修臉盆，看見我急忙迎了上來。

"咋樣了？問著在哪家醫(yī)院沒？"

"我連夜里的火車票都看好了，不行咱倆今晚就過去！"

看著他滿臉的焦急，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把那條朋友圈遞給老趙看。

老趙盯著屏幕看了足足兩分鐘，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凝固了。

"老婆子，"他雙眼通紅，"你說我們掏心掏肺，勒緊褲腰帶地過日子，怎么養(yǎng)出這么個**......"

老趙猛地站起來，嘴唇哆嗦。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身子晃了幾晃，竟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