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踢出家族名**天，我在戶口本的備注欄看到了一個章——紅色的，方方正正，蓋得很用力，墨跡滲到了背面。
"除名"。
兩個字，比我過去二十五年在這個家里說過的所有話加起來都重。
姜振廷坐在紅木書桌后面，鋼筆已經(jīng)放回筆架上了。他簽字很快，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他處理一份家族除名文件的速度，和批一筆三百萬的采購單差不多。
"禾寧，這是家族委員會的一致決定。"他沒抬頭，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你在家族企業(yè)待了三年，沒有拿得出手的業(yè)績。禮恒接手你的部門以后，季度營收漲了百分之四十。你自己也清楚——你不適合。"
我站在書桌對面，手里捏著那本戶口本。封皮的塑料膜起了邊，右下角有個煙燙的**——這本戶口本跟了姜家十幾年了，比我在這個家里的待遇要好。
姜禮恒站在門口。
他是我堂弟，小我兩歲，三個月前被姜振廷從分公司調(diào)回來，接了我手上的投資部。他靠著門框，兩只手揣在褲兜里，臉上的表情很復雜——說不上是愧疚還是松了口氣。
"姐——"
"別叫姐。"我把戶口本翻到那一頁，手指按在"除名"的紅章上面，指腹感覺得到印泥還沒干透的那點凸起。
"我知道了。"
我把戶口本合上了。姜振廷的鋼筆在桌上滾了一下，停在文件夾邊緣，差一公分就掉下去。
他終于抬了一下眼皮："簽字。在第三頁的空白處。"
桌上攤著一份文件。抬頭印著姜氏集團的標志——一只展翅的鷹，底下是一行小字："家族成員變更申請表"。第三頁最下面有一行虛線，旁邊用鉛筆輕輕標了個"×"。
我簽了。
筆是姜振廷遞過來的，筆身沉甸甸的，萬寶龍，大班系列。這支筆簽過姜家過去十年所有重大合同——**、并購、分紅。今天它簽的是一張除名表。
我的名字落在虛線上。
姜禾寧。三個字，末尾一劃收得很慢，墨跡比前面幾筆略粗。不是我手抖——是筆尖頓了一下。萬寶龍的筆尖確實好用，頓筆的時候會自然出鋒。
簽完以后我把筆放回桌上。筆帽沒蓋。
"行了。"姜振廷把文件收進牛皮紙袋里，拉鏈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