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把最后一只碗放進消毒柜的時候，廚房的燈突然閃了一下。

她抬頭看了看那盞用了五年的吸頂燈，燈罩上積了一層灰**的油垢，像這個家里所有的東西一樣，蒙著一層擦不干凈的晦暗。她試著按了兩下開關(guān)，燈光又恢復(fù)了穩(wěn)定，明晃晃地照在瓷磚上，照出她穿著的那件起了毛球的珊瑚絨家居服。

手機在餐桌上震了一下。

她擦干手走過去，屏幕上是丈夫周明遠的消息：“晚上不回來吃了，有個應(yīng)酬?！?br>
蘇曉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沒什么表情地把手機扣在桌上。這已經(jīng)是這個月第十九次了，今天才二十一號。她轉(zhuǎn)身打開冰箱，拿出昨天剩的半顆白菜和一小塊豆腐，打算給自己煮碗湯。

冰箱門上貼著一張便利貼，是婆婆張美蘭上周來的時候?qū)懙模骸搬u油買錯了，要老抽，不是生抽。這點小事都做不好?！?br>
蘇曉把那張便利貼撕下來，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做完這個動作她忽然愣了一下——換作以前，她會把那張紙條留著，提醒自己下次別再犯錯。但今天她不想留了，不知道為什么，就是不想了。

豆腐湯煮好的時候，客廳的座機響了。蘇曉知道那是婆婆打來的，因為只有婆婆還打這個座機，理由是“手機總是沒人接，誰知道你在干什么”。

果然，張美蘭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蘇曉，明遠有沒有跟你說他下周過生日？我想著在家吃，你別去外面訂，浪費錢。你到時候做個***，燉個排骨湯，再炒幾個他愛吃的菜。”

蘇曉握著聽筒，語氣平靜得像在念課文：“媽，周明遠下周三的生日，我知道的。菜的事我來安排?！?br>
“還有，”張美蘭的聲音壓低了半度，但依然尖銳，“上次你弟找你借錢的事，我跟明遠說了，他說不行。你們家那個窟窿填不完的，你少管。”

蘇曉的手指在聽筒上收緊了一下。她弟弟蘇陽上個月找她借五千塊錢，說是要給小侄女交***的學(xué)費。蘇曉當(dāng)時手里只有三千多的買菜錢和零用，她猶豫了兩天，最后還是從自己的牙縫里省了三千塊轉(zhuǎn)過去。這件事她沒跟周明遠提，因為她知道提了也沒用——周明遠會說“你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