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恨我，恨沈家。
“裴景州。”我叫他的名字，聲音輕得像羽毛。
他抬眼看我，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耐。
“我知你恨沈家?！蔽易叩剿媲埃讣庥|到他冰冷的袖口，“也知你心中不甘。”
他猛地抽回手，避開我的觸碰，像避開什么臟東西。他冷笑一聲，眼底的寒意更甚：“夫人多慮了。能高攀沈家，是景州三生有幸?！?br>這句話，像冰錐一樣，扎進我心底。
我笑了一下，聲音有些沙啞：“是啊，三生有幸。”
那晚，他睡在書房。我獨守空房，一夜無眠。
后來，他的父母平安出獄，被父親安排在了京郊一處宅子，衣食無憂。他日日苦讀，極少踏足我們的院子。逢年過節(jié)，他會回來應(yīng)付差事，對我恭敬疏離。京城里關(guān)于沈家女婿的流言蜚語，從未斷絕。有人說他識時務(wù)，有人說他沒骨氣。
我從不在乎這些。我只知道，他越是疏遠，我越是清晰地看到，沈家這座華麗的牢籠，是如何困住了我和他。
三年光景，一晃而過。
京城風(fēng)向突變。父親的政敵開始反撲，流言蜚語從他處蔓延，關(guān)于父親**受賄的證據(jù)，如雪片般飛向御史臺。朝堂上，**聲此起彼伏。沈家，搖搖欲墜。
我心里清楚，這一天遲早會來。父親的財富，堆積如山，早已是天怒人怨。他只是習(xí)慣了在高位掌控一切，從不覺得會有倒塌的一天。
裴景州似乎也察覺到了什么。他苦讀之余，會偶爾抬頭看我，眼神復(fù)雜。那里面有幾分疑惑，幾分探究，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幸災(zāi)樂禍。
呵。我心底冷笑。
果然，在那個月明星稀的夜晚，一道圣旨，如晴天霹靂，劈碎了沈府的最后一絲尊嚴。
抄家。
第二章
圣旨落下的前一夜，京城大雨滂沱。閃電撕裂夜空，雷鳴聲仿佛要將沈府的雕梁畫棟震塌。
我在書房找到裴景州。他一襲青衣，在昏黃的燭光下，映著他那張清俊的臉，顯得異常平靜。他正在收拾書架上的幾本書，動作不緊不慢。
“你都知道了?！蔽艺驹谒砗螅曇粲行┌l(fā)顫。
他沒有回頭，指尖輕輕撫過一卷泛黃的竹簡，淡然道：“耳聞了一些風(fēng)聲?！?br>“風(fēng)聲？”我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