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你來了，媽就指望你了?！?br>我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外賣盒。
酸菜魚。米飯吃了大半碗。
吃不下去。嗯。
我沒吱聲，在床邊坐下。
鄭桂芬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沓紙，遞給我。
「都是住院的表格，你幫媽簽了吧，媽手抖，寫不了字?！?br>我接過來。
七張。
A4大小，但紙張的觸感不完全一樣——前四頁和后兩頁是醫(yī)院的打印紙，薄，帶著油墨味。第五頁厚一些，白一些，字體小了一號。
我翻到第五頁。
標題印著六個字：不動產(chǎn)轉讓協(xié)議。
轉讓人：蘇錦年。
受讓人：鄭桂芬。
轉讓標的：永安路118號南門商鋪。
我的手指按在那行字上，指甲壓出了一個淺淺的月牙印。
你用這招騙了我一輩子。
我抬起頭，鄭桂芬正斜著眼瞟我，電視聲音剛好蓋住她吞咽口水的聲響。
我笑了。
拿起筆。簽了第一頁，第二頁，第三頁，**頁。
第五頁——我抽出來，折了兩折，放進自己外套內側的口袋。
第六頁，第七頁，簽完。
「簽好了，媽。**好休息?！?br>鄭桂芬的手伸過來，攥住了我的胳膊，力氣不小，不像是胃疼了一夜的人。
「都簽了？七張都簽了？」
「該簽的都簽了?！?br>我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站起來，拎起包。
她還想說話，我已經(jīng)拉開了病房的門。
走廊里消毒水的氣味灌進鼻腔，我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從口袋里掏出那張過戶協(xié)議。
****，"自愿轉讓"四個字印在表頭。
電梯到了。我走進去。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我聽到走廊盡頭鄭桂芬的聲音穿過門縫飄過來：
「正兒，你老婆簽了，你放心——」
門合攏。聲音斷了。
我把那張紙疊好，放回口袋。
走出醫(yī)院大門的時候，三月的風還帶著涼意，灌進領口。
我坐進車里，鎖上車門，打開手機搜索：婚姻財產(chǎn)律師。
第一條結果：明正律師事務所，李卓然。
我撥過去。
李卓然的辦公室在十七樓，朝南，窗戶很大。
他四十歲上下，寸頭，手邊一杯涼透的茶。
聽完我的描述，他打開了不動產(chǎn)登記查詢系統(tǒng)，輸入了我的***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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