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冷煙雨沖進病房，一把將他從床上拽下來。
喬琛摔在地上，剛接好的雙腿傳來鉆心的痛。
“你報警抓阿錚？他這輩子就毀了！”
“他害死了我妹妹?！眴惕‰p眼赤紅。
冷煙雨怔住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曾經裝滿她的眼睛里，再也看不見她的倒影，只剩下一片灰敗。
但憤怒還是壓過了那一瞬間的心虛。
“那是意外！”她掏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懟到他面前。
畫面里，喬小漁被幾個男人按在沙發(fā)上，衣衫凌亂，眼神渙散，哭著喊“哥哥”。
“撤案。否則這段視頻明天就會出現(xiàn)在網上。你想讓所有人都看見**妹最后的樣子嗎？”
冷煙雨蹲下來與他平視，語氣忽然軟了：
“開個價，多少錢都行。你折騰這么多，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喬琛看著她，笑了，笑得滿臉是淚：
“好。我撤案。”
他拿起手機，刪掉了所有證據。
冷煙雨松了口氣。
“阿琛，別再任性了?！?br>“你只是個小記者，我們之間身份地位懸殊，你做的這些都是徒勞。以后別再難為阿錚了?！?br>她頓了頓，像是篤定了什么，聲音放得更柔：
“你只要乖乖留在我身邊，我們還可以回到過去?！?br>回到過去？
冷煙雨，回不去了。
倒計時最后一天。
喬琛的腿還沒拆石膏，但他已經不在乎了。
他收拾好行李——一個背包，裝不下什么。
五年的人生，到頭來只剩幾件換洗衣服。
他推著輪椅出了病房。
冷煙雨迎面走來，看見行李，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你傷成這樣，要去哪？”
“散散心?！彼Z氣很淡。
她快步走過來，蹲下身握住他的手，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阿琛，我心里只有你，我以后要嫁的人也是你。我一直把阿錚當成弟弟看待。等忙完這段，我們就結婚?！?br>喬琛低頭看著她的手，沒有抽開，也沒有回應。
手機響了。
她接起電話，臉色驟變：
“阿錚被人打了？99個耳光？一只耳朵可能失聰？”
她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喬?。?br>“是你干的？”
“不是我?！?br>“那你收拾東西是想一走了之？”她冷笑，厲聲開口，“來人！”
四個保鏢沖進病房。
冷煙雨站在他面前：
“阿錚挨了99個，你也挨99個。公平?！?br>保鏢按住他，耳光一個接一個扇過來。
嘴角裂開，血從鼻腔涌出，左臉腫得睜不開眼。
他沒有數(shù)，也數(shù)不清了。
“夠了?！崩錈熡杲K于開口，蹲下來捏住他的下巴，“既然做錯了事，就該接受懲罰?！?br>她撥通總編室電話：
“喬琛以前做的采訪全部撤下，所有獎項一并作廢。并對外發(fā)布**，就說他弄虛作假?！?br>當天，網上鋪天蓋地都是喬琛的負面新聞。
評論區(qū)全是罵聲：
“這種人居然當過戰(zhàn)地記者？”
“為了出名什么事都干得出來?！?br>極端的網民找到醫(yī)院，堵在病房門口對他拳打腳踢。
護士報警，等**趕到時，喬琛已經昏死過去。
醒來時，他的病床被搬到了走廊盡頭。
護士說，冷社長親自下令讓他“盡快出院”。
他的行李被扔出病房。
喬琛推著輪椅出了醫(yī)院大門，記者蜂擁而上，有人朝他扔雞蛋，蛋液順著頭發(fā)淌下來。
他沒有回頭。
出租車停在機場。
廣播響起登機提示。
他擦掉臉上的蛋液，推著輪椅，一步一步走進候機大廳。
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城市。
霓虹燈亮起來了，新聞大樓的尖頂已經看不清了。
他轉過頭，走向登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