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君留下相思枕
蕭云崢微微發(fā)愣,沈梨珂說的話落在他心間,略微有些發(fā)熱發(fā)燙。
他忽然記起新婚之夜,她像是獻寶一樣跟他說:
“殿下,妾跋山涉水而來,還帶了這么多上佳的珍品玉料。
以后等咱們的孩兒長大了,妾要親自給他們雕嫁妝、雕聘禮?!?br>
“君子如玉,如切如琢。
一塊精美傳世的玉雕要經(jīng)過千百次的打磨才能做出來。
愿殿下愛護子民的珍貴品格,也同這對鴛鴦環(huán)佩一樣,千雕萬刻,仍然玉色連城,傾世無雙?!?br>
錦帳里那張俏色容顏千嬌百媚,輾轉(zhuǎn)鶯啼。
她墨色如云的長發(fā)散落在他汗?jié)窳芾斓募贡成稀?br>
此后每一個**動情的夜晚中,他肆意占有她的溫柔,品鑒她的滋味。
蕭云崢唇畔不自覺的溢出一抹歡喜的笑。
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讓他頭痛欲裂的厭惡!
陰沉厚重的戾氣迅速占據(jù)他的眉眼,他冷冷道:
“只要清婉不再忍受心疾折磨,就算是你,我也可以親手毀掉!”
沈梨珂只覺得一把利刃將她無情劈開兩半!
她水色的粉唇連續(xù)哆嗦,凝脂如玉的臉頰上**辣一片!
她就不該跟這個瘋子講道理!
洛清婉的婢女匆匆跑進來:
“殿下,剛剛夫人醒過來了!”
“夫人說,她心口還是痛,但好在還能繼續(xù)忍著。
要是梨珂公主不舍得剩下的那些玉雕,那往后,這點痛苦她多忍忍就行?!?br>
修士上前一步:
“殿下,剩下的玉雕,應該由梨珂公主親自毀掉,這樣才能徹底清除掉東宮的邪祟,保護洛夫人余生安泰。”
沈梨珂瞠目結舌!
她指著那修士氣的根本說不來話!
蕭云崢卻將一個大錘子擺在她面前:
“你自己動手,不然,就讓未央給你贖罪!”
蕭云崢像是找到了什么隱藏密碼一樣,薄唇說出的話更加**:
“軍營里還有很多璃國俘虜,他們不愿臣服我大周,我只能用些非常手段了?!?br>
沈梨珂頹然起身,她倔強擦掉眼里的淚,一步步上前舉起錘子——
墨綠渾厚的玉硯臺,這是她雕的第一件成品。
眾目睽睽下,她咬牙一砸!
水色熒光的鴛鴦環(huán)佩,這是她和親前,給自己雕刻的新婚嫁妝。
婚后三年,蕭云崢從不離身。
“嘭!”栩栩如生的鴛鴦玉碎一地,沈梨珂的心又空了。
白玉清透的玉茶杯、玉扳指、翠玉蕭這都是她送給蕭云崢的生辰禮物。
曾經(jīng)他愛不釋手的那些精美玉雕,全部都成了他討好新歡的絆腳石。
沈梨珂激烈委屈的動作頓住。
眼前,只剩下一個蓮葉碧荷的玉雕擺件。
這是父王用璃國最后一塊翠色粉色交織的獨山玉親自雕刻的枕邊擺件。
從她出生起,父王光是畫圖就畫了三年。
如果連這一塊玉雕都沒有了,她用什么做引魂的信物呢?
沈梨珂的心在滴血啊。
最后一下,遲遲沒再動作。
蕭云崢不耐煩催促她:
“若是錯過了清婉修養(yǎng)身子的好時辰,孤就讓璃國俘虜們,凌遲受罰?!?br>
沈梨珂眼角滑落一滴血淚:
“這是妾同殿下成親時的國禮陪嫁。
殿下若是想要會毀掉它,請您給妾寫下和離書吧?!?br>
蕭云崢心口一痛,和離兩個字就像是鋒芒的冷刺。
也不知怎的,就讓他心慌不已。
只在須臾間,他狹長的鳳眸中瞬間迸發(fā)出森然怒火:
“你沒資格跟孤講條件!必須砸了!”
他一把奪過大錘,重重砸去!
清脆的玉碎聲卻遲遲沒有傳來,蕭云崢赫然睜大眼!
沈梨珂竟然以身為盾,擋在蓮花玉雕面前!
殷紅的鮮血染透她的衣衫,她卻比蕭云崢還要固執(zhí):
“我要和、離、書?!?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