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風沙把我磨成了另一個人，就算不戴面具，他也未必認得出來。
“長得倒還有幾分……”他頓了頓，扇柄重重壓下我的下巴，“可惜臟了些?！?br>身后花轎的簾子掀開，周嬌嬌露出半張臉，柳眉一蹙。
“文宣，這種人也值得你多看？”
聲音嬌滴滴的，帶著三分撒嬌七分嫌棄。
裴文宣立刻收回扇子，笑著轉身：“嬌嬌別氣，我這就處理?！?br>他回過頭，臉上笑意干凈利落地消失。
“自扇二十巴掌，給我夫人賠罪?！?br>我沒動。
“聽不懂人話？”護衛(wèi)*住我的頭發(fā)，把我的臉按向地面。
周嬌嬌從花轎上下來了，踩著我面前的紅綢，繡鞋上沾了金粉。她在裴文宣耳邊說了句什么，裴文宣哈哈大笑。
“夫人說得對，既然是賣唱的，那就唱一首。唱得好了，免你巴掌，賞你三個銅板?！?br>圍觀的百姓哄笑起來。
我慢慢抬起頭。
長街盡頭，有一匹黑馬無聲無息地停在巷口。馬上的人穿著斗笠，朝我豎了三根手指。
三天。
我的兵馬還需三天才能全部入城。
我跪在地上，扯了扯嘴角：“大人想聽什么？”
裴文宣滿意地點點頭，摟著周嬌嬌轉身上了臺階。
走到一半，他頭也不回扔下一句——
“就唱長公主最愛的那首《破陣子》吧。讓我夫人也聽聽，她最崇拜長公主了?！?br>周嬌嬌掩嘴笑了一聲。
我的指甲掐進了掌心里。
《破陣子》。
那是我十六歲封帥出征前夜，父皇親自為我填的詞。
而這個女人，穿著我的鳳袍，住著我的府邸，還要拿我的詞來取樂。
我閉上嘴，沒唱。
護衛(wèi)的巴掌掄了過來。
2
那一巴掌扇得我嘴角裂開，血腥味彌漫在舌尖。
“讓你唱就唱，矯情什么！”
我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站了起來。
護衛(wèi)又要動手，臺階上傳來周嬌嬌的聲音：“別弄臟了我的紅綢?！?br>護衛(wèi)立刻松手。
我拍了拍膝蓋上的泥，抬腳就走。
“站??！”裴文宣的聲音從背后追過來，“誰允許你走的？”
我回頭看他。
“大人，您要一個賣唱的跪在門口不走？大喜之日，不吉利?！?br>這話戳中了他。
裴文宣臉色變了變，周嬌嬌挽住他的胳膊：“算了文宣，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