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不想讓我記得的東西?！?br>“可能?！崩先它c(diǎn)頭，“但記憶是你的，你有權(quán)知道。即使那是痛苦的，丑陋的，你也應(yīng)該知道。因為那是你的一部分。少了那一部分，你就不完整。”
蘇見秋沉默。是啊，不完整。他感覺自己像個殘缺的拼圖，少了關(guān)鍵幾塊，圖案永遠(yuǎn)拼不全。
“如果……如果那些記憶，是關(guān)于我做錯了事呢？”他低聲問，“如果我是因為內(nèi)疚，才選擇忘記呢？”
老人看著他，眼神深邃：“那就面對它，承認(rèn)它，然后原諒自己。人都會犯錯，但錯誤不該用遺忘來掩蓋，該用面對來修正?！?br>外面下起雨來，淅淅瀝瀝，敲在玻璃窗上。書店里更靜了，只有雨聲，和兩人的呼吸聲。
“您為什么開書店？”蘇見秋忽然問，“四十年來，守著這些舊書，不寂寞嗎？”
老人笑了，笑容里有種看透世事的淡然：“寂寞。但書里有千千萬萬個人，千千萬萬個故事。他們陪著我，我也陪著他們。而且……”他頓了頓，“我在等一個人。一個答應(yīng)會回來，但一直沒回來的人?！?br>“等了多久？”
“五十年了。”老人輕聲說，“但我還會等下去。因為承諾就是回聲，你發(fā)出了，就要相信它會回來。即使晚一點(diǎn)，即使微弱，但總會回來。”
蘇見秋心頭一震。五十年。半個世紀(jì)的等待。是什么樣的人，什么樣的承諾，能讓一個人等這么久？
但他沒問。有些故事，需要主人自己愿意說。
雨下大了，嘩嘩作響。老人看了看墻上的老式掛鐘，九點(diǎn)半。
“該關(guān)門了。你住得遠(yuǎn)嗎？”
“不遠(yuǎn)，三站地鐵。”蘇見秋起身，把書放回書架，“我明天還能來嗎？”
“隨時歡迎?！崩先俗叩焦衽_后，拿出一個小木牌，遞給他，“這是你的借書牌?？梢越钑?，但一次最多三本，兩周內(nèi)還。記得，書要還，人才會再來?！?br>蘇見秋接過木牌。很輕，但紋理細(xì)膩，上面手寫編號：047。旁邊刻著小小的“回聲”二字。
“我是第47個借書人？”
“是第47個有借書牌的人。有些人來了又走，牌子就收回了。你是最新的一個?！崩先丝粗?，“希望你能常來，直到不需要再來為止?！?br>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