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貓眼前，冰冷的金屬圈貼著我的皮膚，視野里是對門那扇斑駁的紅色防盜門。
沒過多久，門開了。
張翠花探出頭來，鬼鬼祟祟地左右張望了一下。
她今天穿了件暗紅色的舊毛衣，頭發(fā)亂糟糟的，但眼神卻精明得不像話。
她走到自家門口的角落，那里碼放著一堆空牛奶瓶。
她彎下腰，一瓶一瓶地數(shù)著，嘴里還念念有詞，那神情專注得像個嚴(yán)謹(jǐn)?shù)臅嫛?br>哪里有半分精神失常的樣子。
就在這時，送奶工小哥騎著電瓶車過來了。
他徑直走到張翠花的門口，手里拿著個小本子。
“阿姨，**，今天的牛奶****，一共七塊錢?！?br>張翠花數(shù)瓶子的動作停住了。
她緩緩直起身，臉上的精明瞬間褪去，換上了一副呆滯茫然的表情。
下一秒，戲劇性的一幕上演了。
她的眼皮猛地向上一翻，喉嚨里發(fā)出一聲怪叫，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上。
她開始打滾，四肢抽搐，嘴里發(fā)出意義不明的嚎叫聲。
送奶工小哥是個剛出社會的小伙子，哪里見過這種陣仗，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后退。
“阿姨！阿姨您怎么了？您別嚇我?。　?br>張翠花充耳不聞，滾得更加起勁，還順手把自己亂糟糟的頭發(fā)扯得更亂了。
小哥被這場面徹底鎮(zhèn)住，手里的本子掉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說了句“錢我不要了”，然后逃也似的跑了。
世界清靜了。
地上的張翠花慢慢停止了抽搐。
她悄悄睜開一只眼，確認(rèn)送奶工走遠(yuǎn)了，才一個鯉魚打挺，利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臉上帶著得意的笑，撿起門口的空瓶子，轉(zhuǎn)身就要進(jìn)屋。
我站在貓眼后，渾身的血液都快被這無恥的表演給凍僵了。
就在張翠花的門即將關(guān)上時，它又被猛地從里面拉開。
一個男人走了出來，是她那個三十好幾還游手好閑的兒子，劉強(qiáng)。
劉強(qiáng)沒有去看他那演技精湛的母親，一雙陰鷙的眼睛死死地鎖著我的貓眼。
他知道我在看。
他是在警告我。
我沒有移開視線，冷冷地與他對視。
下一秒，他抬腳就朝我的門踹了過來。
“砰！”
一聲巨響，整個門板都在震動。
“姓陳的！你給我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