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熱鬧得很，誰考去哪兒，誰家擺謝師宴，誰暑假要學車，一句接一句。趙銳怕我尷尬，也一直拉著我聊別的。
可我再怎么躲，還是躲不過許棠。
她坐在顧臨川旁邊，低頭夾菜時，袖口不小心碰翻了果汁杯。
橙色的汁水灑了一桌。
她怔了下，忙去拿紙。
“對不住，我手滑了……”
顧臨川先一步起身，把紙巾盒抽過去，替她擦桌，又把她那只濕了的袖口輕輕拎開。
“別動?！?br>他做這些時很自然。
自然得像早做慣了。
桌上有人起哄。
“川哥這也太會照顧人了?！?br>“誰叫許棠這陣子老為家里那事發(fā)愁，人一恍神，就容易出岔?！?br>許棠低著頭，小聲說：“是我不好，又給大家添亂了?！?br>她說這話時，眼睛卻朝我這邊瞟了一下。
我看懂了。
她在等我開口。
等我擺臉色，等我不高興，等我先成那個不懂事的人。
可我沒如她的愿。
我拿起筷子，繼續(xù)吃我的。
反倒是周野先來了一句：
“知意，你今兒咋不說話？你不是最會管川哥么？”
包廂里靜了一瞬。
幾雙眼都朝我看過來。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卻夠叫人難受。
像是我不表態(tài)，就是默認。
一表態(tài)，又像是在爭風。
我還沒接，許棠先笑了笑。
“都怪我，叫你們?yōu)殡y了?！?br>“知意，你別多想，我跟阿川真沒別的?！?br>這句一出，桌上幾人神色都變了。
有的低頭喝水。
有的拿手機裝忙。
趙銳直接罵了句臟話，被我攔了一下。
我放下筷子，看向許棠。
“你不必跟我說這個?！?br>她眼圈一下紅了。
“我只是怕你誤會……”
“誤會？”我問，“那你說說，我該誤會啥？”
她一時接不上。
顧臨川在這時出了聲。
“沈知意，差不多得了?！?br>我轉(zhuǎn)頭看他。
他眉頭蹙著，顯然是不耐煩了。
“許棠家里剛出事，這幾日心情本就不好。你非得抓著不放，有意思嗎？”
桌上再沒人出聲。
我望著他，忽然想笑。
原來連一句“你非得抓著不放”，都來得這樣快。
我什么都還沒做。
甚至連臉色都沒擺給他看。
他已先替許棠擋在前頭了。
“顧臨川。”我叫他名字，“我抓著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