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得發(fā)膩。
他皺了皺眉，把筷子摔在桌上。
客廳里傳來次臥房門關(guān)上的聲音，不重，但像一聲悶雷，炸在他心里某個說不清的地方。
他扭頭看了一眼走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窗外的夕陽正往下沉，橘紅色的光鋪了一地，把這個住了二十多年的家照得一片暖色?？伤鋈挥X得，這個家好像有什么東西，從今天起，徹底不一樣了。
分家第三十天，***發(fā)燒了。
三十八度七，他躺在主臥的大床上，額頭燙得像剛從灶膛里夾出來的炭。床頭柜上散落著吃了一半的餅干、兩個空易拉罐和一團(tuán)團(tuán)擤過鼻涕的紙巾，整個房間彌漫著一股酸臭味。
他想喝口水，嗓子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可保溫杯里一滴水都沒有，最后一個能喝的水還是昨天早上的。他想喊婉晴，嘴張開了，那個叫了半輩子的名字到了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
分家了。AA制。各過各的。
這些話是他親口說的，字字句句都在法律上、在兒女面前過了明路?，F(xiàn)在他發(fā)燒了，有什么臉喊她？
他掙扎著爬起來，頭重腳輕地走到廚房，擰開水龍頭接了一杯涼水灌下去。胃猛地抽搐了一下，他扶著灶臺站了好一會兒，忽然看到水池里泡著兩副碗筷——那是他昨天吃完泡面扔進(jìn)去的，面湯凝成一層白花花的油，殘渣飄在上面，散發(fā)著令人反胃的氣味。
他忽然想起以前生病的時候。
那時候他只要往床上一躺，林婉晴就會端著一碗熱騰騰的姜湯進(jìn)來，紅糖放得足足的，喝完出一身汗，燒就退了大半。然后她會煮一鍋白粥，配上她腌的蘿卜干，爽口開胃，他一口氣能吃兩大碗。她還會把退燒藥和溫水放在床頭，每隔四小時過來摸摸他的額頭，輕聲問他好點了沒有。
那時候他覺得這些都是理所當(dāng)然的。
哪個女人不伺候男人？他賺錢養(yǎng)家，她照顧他，天經(jīng)地義。
可現(xiàn)在他才知道，原來生病的時候有人端水送藥不是天經(jīng)地義，原來回到家有熱飯熱菜不是天經(jīng)地義，原來衣服干凈整齊地疊在衣柜里不是天經(jīng)地義，原來這個家能像個家的樣子，不是天經(jīng)地義。
他把那杯涼水喝完，胃疼得更厲害了。他拖著腳步回到臥室，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