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再說，別在飯桌上拎不清?！?br>我盯著那行字，后背一點點繃緊。
“她還跟你說什么了？”
“說結婚不是做買賣，叫我別老把錢掛嘴邊?！彼丝跉?，抬手把額前碎發(fā)往后壓，“可最先把錢一項項往上加的人，不就是他們嗎？”
屋里空調還在吹，風很輕。
我卻莫名覺得悶。
“那你想怎么辦？”我問。
她看了我很久，像是在看我這句話里到底有沒有一點真心。
“我想先看清楚你?！?br>她重新坐回床上，離我不遠，也沒靠過來。
“如果一分彩禮都不帶回我們的小家，你還給嗎？”
“給?！?br>我答得很快。
她眼圈一下就紅了，火也一下上來了：“你看，你又來了。你以為你這樣很爺們是不是？可你根本不是在解決問題，你是在拿自己的命換一句別人嘴里的好話。”
我被她這句話噎得半天沒動。
她鼻尖也有點紅，手卻穩(wěn)得很，把那本筆記本又往我這邊推了推。
“明天早上八點，銀行門口見?！?br>“干什么？”
“拉流水，把你所有固定支出、存款、能動的錢、不能動的錢，全過一遍。過完你再告訴我，你那句按我家意思來，到底是想娶我，還是只是不想在兩家人面前掉價?！?br>她說完就把燈關了。
屋里一下黑下來，只剩窗簾縫里漏進來的一點路燈光。
我躺著沒動，耳邊卻全是她剛才按計算器的聲音，一聲一聲，像在我腦子里敲釘子。
過了很久，她背對著我，忽然低低說了一句：“你要真想跟我結婚，就先別學著當大方人，先學會把賬算明白。”
我看著黑暗里她繃緊的肩，第一次覺得這婚不是快要辦成了。
是剛剛開始露出最硬的那根骨頭。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我就醒了。
她比我更早，已經洗完臉，坐在梳妝臺前扎頭發(fā)。
鏡子里，她的眼睛還有一點腫。
她沒回頭，只淡淡說：“牙刷在左邊杯子里，洗完快點，銀行八點半開門。”
那一瞬間我忽然明白，她昨晚不是在鬧脾氣。
她是在給我最后一次，把日子往實處拽的機會。
2 她先把自己那本爛賬攤給我看
銀行大廳早上人不多，取號機還沒排出長隊。
她站在我邊上，頭發(fā)束得很低，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