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房子她住了二十年，閉著眼睛都知道每一樣東西放在哪兒。她從柜子里翻出抹布和掃帚，把兩間屋子從頭到尾打掃了一遍。墻上的灰、地上的頭發(fā)、灶臺上的油漬，一個角落都不放過。
婆婆站在門口，眼睛都直了："巧巧，你……你怎么干起活來了？"
"閑著也是閑著。"她頭也不抬，"這屋子太臟了，該收拾收拾了。"
婆婆愣了好一會兒，突然眼眶紅了："哎，哎，好……"
接下來的日子，她開始仔細觀察陳遠。
他每天早上五點多就出門，有時候下午回來，有時候晚上很晚才回來。她問他去干什么，他說是打零工，幫人搬東西。
但她發(fā)現(xiàn)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第一，他從來不累。每次回來眼神都是亮的，不像干了一天重活的人，而且身上從來沒有什么汗味和灰塵。
第二，他身上有錢。有一次她看見他口袋里掉出來五塊錢。1998年的五塊錢，能買三斤豬肉呢。
第三，他有一本筆記本。藏在柜子最里面，用舊衣服裹著。里面寫著"**"兩個字，還有"1992年"。
1998年的**，對很多內(nèi)地人來說，是遙遠陌生的地方。一個窮得叮當響的農(nóng)村小伙子，為什么會寫"**"？
她把筆記本放回原處，當作什么都沒看見。
她在等一個機會。等他自己告訴她。
那天晚上，陳遠回來的時候，她注意到了一件事：他的襯衫袖口有鋼筆墨漬，藍黑色的，很濃。
她假裝沒看見。等他躺下之后，才若無其事地問："今天去哪兒了？"
"鎮(zhèn)上。"他回答得很含糊，"轉(zhuǎn)了轉(zhuǎn)。"
她沒追問。
過了幾天，她決定跟蹤他。
那天早上他出門后，她等了一個小時，跟婆婆說了一聲"去鎮(zhèn)上逛逛"，就騎著自行車跟了上去。
跟了半個小時，他拐進了一條小路，通向一個小樹林。她把車停在路邊，步行跟進去。
她躲在樹后面，看見陳遠站在一棵大樹下，正在跟一個人說話。那人穿著呢子大衣，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一看就是有錢人。
她豎起耳朵聽，風太大，只隱約聽見幾個詞：
"……時間不多了……"
"……不能拖……"
"……那邊已經(jīng)知道了……"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