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一句話就能把我所有偽裝都撕掉。我在電話這頭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從灰藍變成了魚肚白。

然后我說：“給我一點時間，我把這邊的事處理完。”

“多久？”

“一個月?！?br>
“太久?！彼f，“兩周。兩周你不來，我來接你?！?br>
掛了電話，我坐在地上，看著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光慢慢移動。從墻角移到床腳，從床腳移到我的手背上。

十年前我搬進沈硯之的公寓時，也是這樣一個早晨。那時候我拖著一個行李箱站在他家門口，心里又緊張又甜蜜。他接過我的箱子，說了一句話。

他說：“你來了?！?br>
不是“歡迎”，不是“終于等到你”，只是“你來了”。

那時候我以為這是他的性格，不善言辭，感情都藏在行動里。后來我才明白，他說不出“歡迎”是因為這里本來就不是為我準備的。他說不出“終于等到你”是因為他要等的人從來不是我。

他只是在等一個人，而我恰好出現(xiàn)了。

我在地板上坐了很久，直到沈硯之推門進來。

“怎么坐地上？”他皺起眉，走過來想拉我起來。

我沒有動。我抬頭看著他。

沈硯之長得很好看。三十六歲的男人，正是最有味道的年紀。眉骨高，鼻梁挺，眼窩微微凹陷，有一種介于溫柔和冷峻之間的氣質(zhì)。十年過去，他的變化不大，只是眼角多了幾道細紋，笑起來的時候格外明顯。

我曾經(jīng)覺得那是世界上最**的紋路。

“沈硯之，”我說，“周晚棠懷孕了，你知道嗎？”

他的動作停住了。

就那么一瞬間，但我看見了。他眼睛里有什么東西碎了一下，又迅速被壓下去。十年的相處，我對他的每一個微表情都了如指掌。我知道他什么時候在說謊，什么時候在掩飾，什么時候在克制。

“你知道了。”他說。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昨晚你接電話的時候，我聽見了。”我說，“她是不是讓你去醫(yī)院？她是不是說肚子不舒服？”

沈硯之沒有說話。

“你去吧?！蔽艺酒饋?，拍了拍褲子上的褶皺，“我不攔你?！?br>
“姜南——”

“我說真的。”我看著他，“去吧。她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