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前血染青燈滅
她跑得發(fā)髻都亂了,直沖御書房。
皇上看見她狼狽的模樣一怔。
“妙嬋?你怎么了?”
威嚴(yán)的聲音驚醒沈妙嬋。
她將碎發(fā)掖到耳后,脊背挺直,跪下行禮。
“請陛下準(zhǔn)臣妾同鎮(zhèn)北王和離。”
皇上一頓,“阿烈欺負(fù)你了?朕替你教訓(xùn)他。”
沈妙嬋搖頭,即使到了這一步,她還是做不到說他壞話。
她深深俯身,額頭緊貼冰涼的地磚。
“臣妾自請下堂,終身陪伴**左右,為陛下、為大梁祈福?!?br>
皇上一拍桌案。
“胡鬧!朕親自下的賜婚旨意,你這是想抗旨?”
沈妙嬋身子一顫,直起脊背。
她看著皇上,眼中沒有淚,只有決絕。
“陛下,今日,臣妾只有兩個(gè)下場:和離,或是身亡?!?br>
皇上臉色鐵青。
他抓起手邊茶盞,狠狠摔出去。
茶盞砸在沈妙嬋額角,碎瓷飛濺,鮮血順著眉心淌下來,染紅了她的睫毛。
她攥緊了腕上佛珠,指節(jié)泛白發(fā)顫。
“來人!拖下去杖三十!”
侍衛(wèi)駕著她摁在殿外的刑凳上,板子重重落下。
她唇瓣咬得出血,捻著佛珠的手越來越緊,好似這是她救命的稻草。
意識模糊間,她眼前不斷閃過救她時(shí)的簫烈,他單臂攬住她,說“我在,沒事了?!?br>
還有摁著她在佛前折辱的簫烈。
好似有一把鈍刀來來回回割她的心。
第三十杖落下,她已經(jīng)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她恍惚聽見皇上輕嘆。
“罷了,既你下定決心,朕成全你,五日后宮宴,朕會下旨,準(zhǔn)你二人和離,你常伴青燈?!?br>
沈妙嬋從刑凳上摔下來。
她趴在地上,渾身是血,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但她咬著牙,一點(diǎn)一點(diǎn)撐起身體,跪好,俯首。
“臣妾......謝陛下?!?br>
她聲音細(xì)如蚊蚋,行禮的姿態(tài)卻一絲不茍。
宮人上前攙起她,為她處理傷口。
藥粉撒在杖傷上,她疼得渾身發(fā)抖,口中滿是鐵銹味。
傷口包扎好,她向?qū)m人道謝,扶著墻起身,一步一晃回到王府。
她第一次發(fā)現(xiàn),這段路這般長,長得她幾乎要暈過去。
血染紅了她的衣裙,也染紅了腕間和頸間的佛珠。
路過主殿時(shí),她忽地聽見一陣嚶嚀聲。
她本不應(yīng)該停下,可下一瞬,她聽見了簫烈前所未有地溫柔聲音。
“受不住我就輕些?!?br>
沈妙嬋腳步不受控制地停了。
她第一次做聽墻角之事。
透過未關(guān)嚴(yán)地門縫,她看見簫烈與何月嬌交頸纏綿。
他動作輕柔,她剛一蹙眉,他便停下,低頭小心吻她。
“我們這般......被母親知道了怎么辦?”何月嬌聲音破碎,“要是還被阿嬋知道,她會傷心的,我們不該這樣......阿烈......”
簫烈動作一重。
他低頭,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別分心,一切有我,我不會讓你受到任何罵名。”
何月嬌落下淚來:“阿烈,我好愛你,我不該求圣旨為你賜婚,我該等你回來的,我不該和你兄長......”
簫烈吻掉她的眼淚。
“傻瓜,你也是身不由己,我也愛你。”
他聲音低沉,像**一汪水。
他在她面前從來都是稱本王,可在何月嬌那邊,卻一直以我自稱。
給足了何月嬌尊重。
沈妙嬋安慰了自己五年的借口,在這一刻碎得徹底。
他不是不會溫柔,只是不想溫柔對她。
沈妙嬋再也聽不下去,跌跌撞撞跑回院子,栽倒在床上,昏死過去。
她一會像在火爐里,一會又好像在冰窖里,止不住地夢魘和發(fā)抖。
忽然,一股巨力將她扯起來。
她甚至聽見手腕嘎嚓一聲,疼得她痛呼。
隨后衣襟被扯開,她掙扎著撐開眼,下一瞬,身下一疼。
“王爺,妾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