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怎么辦？”
“我沒想過。”
“那你現(xiàn)在想想?！?br>我轉(zhuǎn)頭看他，他的側(cè)臉被路燈的光一明一暗地照亮，表情看不太清。
“我不想?！?br>“可我想過。”他說，“我想了很久?！?br>“……”
“我想的不是‘我不在了你要怎么辦’，我想的是‘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好好辦’。”
我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所以這四件事，其實不是你的事?！蔽艺f。
他沒回答，只是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念兒，你信我嗎？”
“信?！?br>“那你就別問了。”他說，“先去看海，其他的以后再說。”
車子開上高速，天邊越來越亮。
我閉上眼睛，感覺到他的手一直握著我的手，沒有松開。
日出前最暗的那一刻，他忽然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被車窗外呼呼的風(fēng)聲蓋住了大半。
但我聽見了。
他說：“念兒，其實我不是想看日出，我是想看看你被第一縷光照亮的樣子?！?br>我睜開眼，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
天亮了。

第三章 他的遺愿清單

我們趕到海邊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周延深把車停在堤壩下面的空地上，拉著我往沙灘上跑。他跑得很快，我踉踉蹌蹌地跟著，拖鞋陷進沙子里，差點摔了一跤。

“慢點……”

“快點，太陽要出來了！”

他拉著我跑到一片開闊的沙灘上，終于停下來，彎腰撐著膝蓋喘氣。他的呼吸聲很重，比平時重得多，我心里一緊。

“你沒事吧？”

“沒事。”他直起腰，沖我笑了一下，“跑太快了，有點累。”

我沒戳穿他。以前他能一口氣跑五公里不帶喘的，現(xiàn)在跑個兩百米就喘成這樣。化療在奪走他的體力，他藏不住這件事。

海風(fēng)很大，吹得我的頭發(fā)糊了一臉。他伸手幫我把頭發(fā)別到耳后，指尖冰涼。

“念兒，你看。”他指著東邊的海平面。

天邊被染成了橘紅色，云層像被火燒著了一樣，一層一層地漫開。海面上碎金萬點，波光粼粼，美得不像真的。

我靠在他肩膀上，感覺到他的手臂環(huán)過來，攬住我的腰。

“好看嗎？”他問。

“好看?！?br>
“以后每年都來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