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早就覺得，你是個明白人。”
趙昊也明顯松了口氣，語氣輕快了些：“安寧，謝謝你愿意退一步?！?br>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澀味在舌尖慢慢散開，像含了一片干透的葉子。
“合同啥時候簽？”趙長林問。
“售樓那邊說，這個周末都能辦手續(xù)?！壁w昊回答。
“那就明天定下！”趙長林當場拍板，“早點弄完省心?！?br>我點頭：“好，明天下午兩點，云岸府售樓中心見?！?br>吃完飯，趙昊開車送我回自己在城西租的房子。
一排排路燈亮起來，把車的影子拉長又打碎。
他好幾次像是要開口，手指在方向盤上無意識地敲著節(jié)拍。
最后，他只悶聲說了一句：“安寧，別往心里去?！?br>車停在小區(qū)樓下。
我解開安全帶，手搭在車門把手上，又突然轉過頭：“趙昊，你真覺得，**媽是在幫我們打算？”
他愣了下，眼神晃了一下：“安寧……我知道你有點堵得慌，可他們就是這種性格，認死理。你別太當真，等證領了，房子遲早是咱倆的?！?br>我笑了一下，沒再回話，推門下了車。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fā)出一聲聲干脆的“嗒嗒”，一下一下，像在數數。
回到屋里，我把鞋踢到門邊，光腳踩上微涼的木地板。
包里的手機震動起來，是閨蜜蘇晴發(fā)來的微信：“周安寧！你半夜給我發(fā)‘明天陪我去趟售樓處’，嚇我一跳！”
我靠在窗邊，看著樓下車流的燈光，一串串像游動的金魚。
指尖在屏幕上慢慢敲字：“沒事，就是想讓你親眼看看?！?br>電話立刻打了過來，聽筒里傳來她急促的呼吸聲：“到底怎么了？你快講清楚！”
“明天你就知道了?！蔽逸p聲說完，按了掛斷鍵。
我走到窗前站定。
窗外霓虹一閃一閃，遠處高架上的車燈連成一條亮帶。
這三年，我一直把趙昊當避風的港口，當能一起過日子的人。
可今晚，那道港口的輪廓，在我眼里第一次變得模糊。
九百三十萬，不是隨便一筆錢。
可它能換來的，也許是一面鏡子——
照出人心，照出沉默，也照出那些沒說破的讓步和失衡。
第二天下午一點半，我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二十分鐘，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