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棉花上，不得勁。
我趁著這個空檔，低頭撕了一截袖口的線頭，塞進左邊鼻孔里。
剛才那陣鼻血又要往外冒了。
他死死盯著我堵鼻孔的動作，嘴唇哆嗦了一下。
像是還想說什么，又被我這副爛泥扶不上墻的樣子給噎住了。
我沖他點點頭，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討好一些：
"老板，那個罰款的事兒……"
他猛地轉(zhuǎn)身，皮鞋跺得地面咚咚響。
走了。
流水線重新動起來。
我扶著操作臺站穩(wěn)，等面前的零件不再晃成兩個影子。
袖口的線頭已經(jīng)被鼻血浸透了。
02
晚上回到宿舍，我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么好收拾的。
一床被子，一個枕頭，一卷草席。
鋪蓋卷是來廠里的時候在**市場買的，**六十八塊。
用了大半年，被子角上破了個洞，棉絮往外鉆。
但蓋著還暖和，不影響使用。
我拍了三張照片，發(fā)到廠區(qū)的二手置換群里。
"鋪蓋卷轉(zhuǎn)讓，八成新，30塊拿走，自提。"
消息發(fā)出去，群里安安靜靜。
也是，誰會花三十塊錢買別人睡過的被子。
我把價格改成二十。
還是沒人。
十五。
"要是沒人要就送了，限今晚。"
我又編輯了一條：
"另有不銹鋼飯盆一個，塑料拖鞋一雙，牙缸一個，打包五塊。"
發(fā)完消息，我靠在床頭算賬。
醫(yī)生上周說得很直白。
骨髓基本不造血了，全靠輸血**。
但輸血不是長久之計，鐵會越積越多，最后把內(nèi)臟泡爛。
唯一的出路是骨髓移植。
費用，三十萬起步。
我工資卡里有兩千七百塊。
算了。
回老家吧。
那個村子我已經(jīng)十幾年沒回去過了。
但死在外面更麻煩，還得讓人運回去。
運費估計比我的鋪蓋卷貴。
不如自己坐個硬座回去，省事。
正盤算著，手機震了一下。
二手群里彈出一條消息。
"陳苗苗是不是又欠了錢？賣這點破爛能還幾個？"
匿名頭像，但我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全廠就他一個人叫我全名。
緊接著又是一條：
"各位工友注意，這人有前科。當年為了拿轉(zhuǎn)正名額，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來?，F(xiàn)在賣慘，誰信誰倒霉。"
群里有人開始發(fā)問號。
有人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