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條記在心里，像攢了一袋子釘子，就等著找個合適的時機，一根一根釘進裴衍之的棺材板里。
機會來得比她想的還快。
那天她在坊市采買靈材，走到一家叫“百草堂”的鋪子門口，忽然看見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年輕男子從里頭出來。那人劍眉星目，腰間掛著一塊令牌——內(nèi)門弟子，執(zhí)事殿的。
徐栩的因果絲忽然動了。
她不動聲色地跟了兩步，看見那人手里攥著一塊拳頭大小的暗紅色礦石，正是裴衍之修復法器所需的關鍵靈材——赤精石。
她立刻“看”向那人的因果線。
這人叫沈渡，內(nèi)門執(zhí)事殿的三等執(zhí)事，性情耿直，最看不慣那些走后門進來的弟子。他正在搜集裴衍之賄賂考核長老的證據(jù)，可惜苦于沒有實證。
有意思。
徐栩收回目光，心里頭盤算開了。
赤精石這種東西，坊市里一年也見不著幾回。沈渡今天買到一塊，八成是要拿去交執(zhí)事殿的差事?？梢沁@塊石頭“碰巧”落到了裴衍之手里，裴衍之一定會用來修復法器。等法器修復好了，在**上亮相的時候，沈渡一定會認出來——因為這塊赤精石上頭有一道天然的裂紋，獨一無二。
到那時候，私藏宗門寶物、盜用執(zhí)事殿靈材，兩罪并罰，夠裴衍之喝一壺的。
徐栩拐進一條小巷，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攤開手掌。
因果絲從她指尖探出來，細得像蛛絲，卻韌得像鋼索。她閉上眼睛，用意念操控著那根絲線，緩緩延伸到沈渡身上。
她不打算直接動沈渡——那是作死。執(zhí)事殿的人修為都不低，沈渡至少筑基中期，她一個煉氣二層的小蝦米，要是被發(fā)現(xiàn)用手段算計內(nèi)門弟子，十條命都不夠死的。
她動的，是沈渡身邊一個不起眼的雜役弟子。
那雜役弟子叫劉安，貪財好酒，在執(zhí)事殿負責跑腿打雜。沈渡買到赤精石后，會交給劉安暫時保管，等明日一早登記入庫。
徐栩的因果絲輕輕一撥。
劉安當晚“恰好”在酒館里碰上了裴衍之身邊的一個跟班。幾杯黃湯下肚，劉安嘴上沒了把門的，把赤精石的事抖落了出去。那跟班回去就告訴了裴衍之。
裴衍之正為赤精石發(fā)愁呢，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
第二天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