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頭也沒抬，還在劃手機，“我晚上還有事?！?br>陳默簽了自己的名字。筆畫很慢，一筆一劃，像小學(xué)生練字。
孫美蘭把協(xié)議抽過去檢查了一遍，又推回來一張紙。是一份**，大意是：本人陳默，因自身身體原因?qū)е禄楹笪迥晡从?，自愿放棄夫妻共同財產(chǎn)，凈身出戶。
“這個也要簽?！睂O美蘭說。
“協(xié)議已經(jīng)簽了?！?br>“協(xié)議是協(xié)議，**是**。****寫清楚，省得你以后反悔，到處說我閨女欺負你?！?br>陳默看了林婉一眼。她終于抬起頭了，臉上沒有愧疚，沒有不忍，只有一點點不耐煩。像在餐廳等上菜等久了的那種表情。
“林婉?！标惸辛怂宦暋?br>“嗯？”
“你確定要這么辦？”
林婉眨了眨眼睛。她的睫毛是種的，濃密得像兩把小扇子。“陳默，你自己生不出來，耽誤我五年青春。我現(xiàn)在三十了，再不找下家，這輩子就完了。你能負責嗎？”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平平的，像在念一份產(chǎn)品說明書。
陳默低下頭，在**上簽了字。
孫美蘭把**折好塞進包里，站起身拍了拍裙子。她今天穿了一條墨綠色的旗袍，料子挺括，裹著她保養(yǎng)得當?shù)纳硇?。五十五歲的人，看起來像四十五。
“行了，以后各走各的。”她拉起林婉，“走吧，你周阿姨介紹的那個小伙子，晚上約了吃飯，別遲到了?！?br>林婉站起來，手機屏幕還亮著。陳默瞥見微信聊天界面上，備注名寫著“新哥”，最新一條消息是林婉發(fā)的：“辦完了，晚上慶祝一下?！?br>他記起來，三個月前林婉說要跟閨蜜去三亞旅游，拍了泳裝照發(fā)朋友圈。照片里她靠在酒店的泳池邊上，旁邊放著一杯莫吉托。配文是：陽光正好。
那天陳默在公司加班到凌晨兩點?；丶乙院?，冰箱里只剩半袋速凍水餃。
現(xiàn)在他想，三亞可能沒有那個叫“新哥”的人，也可能有。不重要了。
林婉走出十幾步，忽然回頭?！皩α耍隳莻€診斷報告，原件在我媽那兒。你要的話自己復(fù)印，醫(yī)院也能重新打印?！?br>她說完就轉(zhuǎn)回去了，高跟鞋敲在**石地面上，噠噠噠的，節(jié)奏很快。
陳默坐在長椅上沒動。
五年前的今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