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帶穗穗去樓道背課文；逢年過節(jié)，只要老家和婆家時間撞上，我永遠(yuǎn)先遷就這邊。我以為只要自己夠懂事，總能換來別人一句真心。
可十一年過去了，我媽只是來住十天，門口那雙拖鞋就已經(jīng)提醒我，我在這個家里所有的體面，有時候不過是自己替自己撐起來的。
夜里我陪我媽收拾東西，她把帶來的毛巾、藥盒一件件擺好，忽然低聲問我：“念念，住這兒是不是不方便？”
我心里猛地一酸，趕緊說：“哪有，你別瞎想?！?br>她笑了笑：“你是我生的，你臉上寫什么我還能看不懂？要是真不方便，我明天去醫(yī)院旁邊找個小旅館。”
“你哪兒也不去。”我把被子拉平，聲音壓得很低，“這是我家。”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我自己先怔了一下。
這是我家嗎？
如果真是，為什么我媽來住十天，我還要看每個人的臉色？為什么婆婆腳尖輕輕一踢，我第一反應(yīng)不是護(hù)著我媽，而是替場面找補(bǔ)？
外頭風(fēng)吹得窗戶輕輕響。我媽已經(jīng)背過身躺下了，卻一直沒真正睡著。她翻了兩次身，最后輕聲說：“你過得好就行，媽受點委屈沒什么?！?br>我忽然想起小時候冬天最冷那幾年，我們娘兒倆擠在一張床上睡，她總把厚一點的棉被壓到我這邊，自己蓋那床已經(jīng)發(fā)硬的舊被子。我那時就暗暗發(fā)誓，長大以后一定要讓她跟著我過點舒心日子?？烧娴搅私裉欤齺砦壹易∈?，我卻連一雙拖鞋都沒能替她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胤抛　?br>我站在書房門口，喉嚨像堵了團(tuán)棉花，半天說不出話。
客廳里，孫玉蘭臨走前把電視音量開得很大，周明川在旁邊陪著看新聞。那聲音隔著一道門傳進(jìn)來，熱鬧得像一個體面的家。后來我聽見防盜門開合的聲音，屋里才一下空下來。
我站在書房門口，隔著半開的門，看見那雙深藍(lán)色拖鞋還歪在門外。
那一刻我就知道，有些委屈不是過去了，是記下了。
只是我那時還不知道，真正讓我不想再替誰圓場的，不是這雙鞋。
是三天后的那個深夜。
孩子發(fā)燒的那個深夜，我第一次不想再替他找理由
我媽來住的第三天，穗穗半夜燒到了三十九度二。
我摸到她額頭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