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huì)兒，媽媽就被打得遍體鱗傷。

她全程坐在冰箱前，仰著頭挨著，不閃不躲，不吭一聲。

只是在最后，媽媽靠在冰箱上，輕聲說了一句：

“果然是騙媽媽，真的好疼啊。”

“再有下一次，我把你們娘倆一起打。”

奶奶打累了，喘著粗氣出門去了。

回來，你回來啊。

快送我媽媽去醫(yī)院呀。

我追著***背影大聲喊，但沒有用。

我什么都做不到。

只能看著媽媽大口吐著血，艱難地轉(zhuǎn)身，把手搭在冰箱門上。

停頓了很久很久。

就在我以為媽媽不會(huì)打開門，剛松了口氣的時(shí)候。

媽媽一把拉開了冰箱門。

寒氣冰箱里涌出，淚水媽媽眼睛里滾落。

我跟著看向冰箱里蜷縮著的，小小的自己。

“乖乖?！?br>
媽媽顫抖著伸手進(jìn)去摸我的頭。

“誒。”

我應(yīng)著聲，鉆回冰箱里，也把頭湊到媽媽手下。

“乖乖，對不起，媽媽對不起?！?br>
媽媽縮回手，雙手捧臉，捧不住淚水不斷滴落。

“對不起，媽媽不該把你生下來?！?br>
“對不起，媽媽不該把你生成女孩，生成啞巴?！?br>
“對不起，媽媽不該在你第一次挨打的時(shí)候只知道哭?！?br>
“對不起，媽媽不該在你搖頭表示不疼的時(shí)候，假裝信了。”

“我早就該跟她拼命的，媽媽是一個(gè)怯懦的人?！?br>
“我不是一個(gè)合格的媽媽?！?br>
“乖乖，對不起，對不起。”

沒有，沒有的。

不用說對不起。

我隱約預(yù)感到了什么，大聲在媽媽耳邊喊著。

媽媽不哭了，露出了很溫柔的笑容。

“乖乖不怕，媽媽馬上就來陪你?！?br>
媽媽艱難起身，拆掉了冰箱隔層，把里面東西都丟了出來。

然后，

她蜷縮著、折疊著，鉆進(jìn)冰箱。

過不去的地方，媽媽就硬擠進(jìn)去。

“咔嚓……咔嚓……”

伴隨著一聲聲骨骼折斷的脆響，媽媽真的進(jìn)來了。

她竭盡全力地把我抱在懷里，伸手去夠冰箱的門。

“乖乖等一等，媽媽，馬上就來了?！?br>
“砰”地一聲。

冰箱門關(guān)上了。

媽媽……

出去啊媽媽……

會(huì)死的，你會(huì)死的。

我哭著喊著，想拉她，想拉門，***也做不到。

我眼睜睜地看著媽**血流滿了冰箱。

聽著她在我耳邊輕聲地哼著兒歌，歌聲不斷地微弱，直至徹底沒了聲音。

“小宜，死哪里去了？快滾去做飯，我想吃***。”

“乖乖，又野哪里去了，也不知道幫**看住媽媽，不孝的東西?！?br>
罵罵咧咧半天，奶奶找不到人只好準(zhǔn)備自己動(dòng)手做飯。

她走到冰箱前想要取兩個(gè)雞蛋，

伸手，

拉開了冰箱門。

奶奶漫不經(jīng)心地往里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她臉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