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模模糊糊，聽不清內(nèi)容，只覺得有煙火氣。
我躺下了。
床硬。枕頭薄。被子有股洗衣液的味道。
但我閉上眼的那一刻，腦子里什么都沒有。
沒有明天的早讀，沒有下周的模擬考，沒有月底的家庭會議。
什么都沒有。
整個人像一根繃了二十年的彈簧，突然松開了。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拽到下巴底下。
嘴角還是翹著的。
這一晚，我睡了二十年來最安穩(wěn)的一覺。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手機顯示十點四十。
十點四十。
往常這個時間，我已經(jīng)做完了一家四口的早餐、拖完了客廳的地板、把我哥要用的實驗資料按編號分好、幫我媽把當天的行程表打印出來貼在冰箱上。
現(xiàn)在我躺在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
裂縫有點像一棵樹。
我看了五分鐘，翻身起來刷牙。
手機從枕頭底下滑出來，屏幕亮了一下。
十七條未讀消息。
其中十一條是我爸的。
"微波爐轉(zhuǎn)盤怎么取出來"
"那個什么豆?jié){機按哪個鍵"
"雞蛋殼可以放進垃圾處理器嗎"
最后一條，發(fā)送時間凌晨一點十二分：
"**讓我問你，明天的干洗店哪一家，取衣服的單子放在哪里。"
我盯著這些消息看了十秒鐘，嘴角抽了一下。
三個智商加起來能繞地球的人。
找不到鹽，不會用微波爐，連干洗店的單子都不知道放在哪兒。
我鎖上手機，出了門。
今天有個外賣站在招騎手。
我得去面試。
第三章
外賣騎手的面試，比我預想的簡單。
負責人看了一眼我的***，問了一句"會騎電動車嗎"，就把工服扔給了我。
**短袖，后背印著平臺的logo。
穿上之后我在鏡子前照了一下——
嗯，跟顧家那些西裝革履的精英形象已經(jīng)徹底劃清了界限。
好。
非常好。
第一天跑了十二單，腿酸得像灌了鉛，腳底板起了兩個泡。
但我算了一下，今天賺了一百四十塊。
用自己的手和腿，賺來的。
不是"你住我家所以欠我的"那種錢。
是干干凈凈、屬于我自己的一百四十塊。
我蹲在路邊吃了碗拌面，打開手機。
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消息。
"你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