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生病的媽，推出了家門

“砰！”

不銹鋼飯盒狠狠砸在地板上，排骨湯灑了一地，油膩的湯汁濺在母親洗得發(fā)白的布鞋上，她卻連躲都不敢躲，只是佝僂著背，手足無措地站在玄關。

我盯著眼前這個頭發(fā)花白、滿臉皺紋的女人，心里只剩不耐煩，語氣刻薄得像一把刀：“陳桂蘭！你能不能別再來煩我了？我說了多少次，我加班忙，不用你送這些破東西！”

母親的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jié)泛白，渾濁的眼睛里滿是慌亂，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曉曉，我熬了你最愛喝的排骨湯，你最近總說胃疼，我……”

“我不用！”我猛地打斷她，伸手就去推她的肩膀，“你趕緊走，別站在這兒礙眼，我同事看見了還以為我**你！你天天在家閑著沒事干，就不能給自己找點事，別總盯著我行不行？”

我用了十足的力氣，母親本就瘦弱，被我推得一個趔趄，往后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倒。她下意識地捂住胸口，眉頭緊緊皺起，嘴角溢出一絲壓抑的咳嗽聲，臉色瞬間白得嚇人。

可我半點沒在意，只覺得她是在裝模作樣。

這些年，我總覺得她嘮叨、小氣、跟不上時代，覺得她是我生活里的累贅。她想跟我聊家常，我嫌她煩；她給我縫補衣服，我嫌她土；她省吃儉用給我攢錢，我嫌她丟我的人。

我從來沒正眼看過她，沒聽過她心里的話，更沒發(fā)現(xiàn)，她每次咳嗽都捂著胸口，走路越來越慢，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曉曉，媽就是……就是有點難受，想跟你待一會兒。”母親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帶著濃濃的委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硬是沒掉下來。

我懶得跟她廢話，直接抓起她放在地上的布包，塞進她懷里，連推帶搡地把她往門外趕，反手就關上了防盜門。

關門的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母親抬手捂住了胸口，身體軟軟地往下滑，眼眶里的淚終于砸了下來，她張了張嘴，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一句話。

而我，隔著一道冰冷的門，壓根沒聽見那句，足以讓我悔恨終生的話。

門外，傳來母親壓抑到極致的咳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