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
三個字。
他說了整整十秒鐘。
每個字都帶著哭腔，每個字都在發(fā)抖。
我蹲下來，指甲掐進掌心。
鼻腔酸到整個人都在發(fā)脹。
他就那么跪著，把面一口一口吃完。
湯喝到見底。
碗還給我的時候，他***過碗沿一圈，一滴湯都不剩。
我接過碗。
碗底還熱。
他拿來的蛇皮袋就扔在墻角，癟的，看不出里面有什么值錢的東西。
我目光掃過去——
掃到一個東西。
破床底下，灰塵里，有一個鐵皮盒子。
四四方方，銹跡斑斑，上面掛著一把老式掛鎖。
盒子不大。
但他蛇皮袋里別的什么都沒有，這個盒子卻帶著。
蹲了十八年牢的人，出來的時候全部身家就一個蛇皮袋，但他把一個上了鎖的鐵皮盒子帶回來了。
我沒問。
但我記住了。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爸照常出門上班。
走之前扔下一句："中午***去大伯家吃飯，你自己熱剩菜。"
門摔上了。
他從頭到尾沒提一個"沈遠舟"的字。
好像那個人壓根不存在。
好像昨晚站在門口那個白頭發(fā)的影子，是月光折出來的一場夢。
我等奶奶出門之后，去冰箱翻了翻。
幾個雞蛋，半顆白菜，一塊凍得邦硬的五花肉。
全拿了。
燉了一鍋白菜肉片湯，燜了一鍋米飯。
用保溫桶裝好，又揣了一件我爸的舊棉襖——這季節(jié)山里還冷，老宅連窗戶都沒有。
我再次走到老宅的時候，門是半掩的。
"小叔？"
沒人應。
推門進去——
他蜷在那張破木板床上，蜷成很小的一團。
舊夾克裹著，呼吸很淺，很急。
我把棉襖蓋到他身上。
手碰到他胳膊。
冰的。
他猛地驚醒——
整個人癱坐起來，眼睛瞪得老大，瞳仁縮成針尖。雙手條件反射地抱住頭。
"不是我——我沒——"
"小叔！是我，沈念！"
他喘了好幾秒，目光慢慢對上焦。
認出我之后，手才放下來。
我看見他額角有根青筋在跳，胸口起伏得很厲害。
十八年。
蹲了十八年牢的人，睡覺被碰一下就嚇成這樣。
"……帶了飯，"我把保溫桶放在床邊，"趁熱吃。"
他坐起來的時候，舊夾克領口滑下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