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君歸
第二日,我便被皇后傳召入宮。
溫以安的爹娘也在,二人皆是溫和有禮的模樣。
見我進來,目光滿是真切的歡喜與認可。
皇后端坐在上,溫和笑道:
“知蘊,你與以安的婚事,**誠心,你陳家合意,便是天作之合?!?br>
她說著,看向**夫婦。
溫伯父當即躬身道:
“皇后娘娘明鑒,我**承蒙天恩,無以為報。”
“現(xiàn)將半數(shù)家產(chǎn)捐入國庫,余下的半數(shù),悉數(shù)作為小兒以安的聘禮,送與陳家?!?br>
“只求能讓知蘊姑娘往后在**,萬事舒心,無半分委屈。”
我心頭微暖,正欲道謝。
皇后已笑著擺了擺手:
“**的心意,哀家看在眼里,知蘊是個好孩子,值得這般珍視?!?br>
說罷,皇后便命宮人引我去庫房:
“本宮早已讓人備下了上好的云錦,蜀錦,還有蘇繡的繡線花樣,皆是為你做嫁衣用的。
“你挑挑喜歡的,讓尚衣局按著你的心意趕制,定要讓你風(fēng)風(fēng)光光嫁入**?!?br>
到了庫房,前世的一段記憶忽然翻涌上來。
那時我尚年少,隨母親南下打理陳家生意。
行至半路,恰逢**商隊遭遇流寇。
他們貨物被劫,一行人被困在山道上,眼看就要遭難。
母親心善,又念著**常年行商守禮,便讓鏢局的人出手相救,解了**的困局。
事后**親自備了厚禮登門道謝。
溫伯母拉著母親的手,連說幾番感激。
溫以安那時還是個半大的少年,立在一旁,眉眼清俊。
他雖話少,卻也鄭重朝我作了一揖。
溫伯父更是道:
“陳家于我**有救命之恩,日后但凡陳家有需,盡管開口便是?!?br>
那時只當是一句謝語,轉(zhuǎn)身便擱在了腦后。
如今想來,緣分竟早已在那時埋下伏筆。
母親當年隨手幫過的一個忙。
竟會在重活一世后。
成為我離苦海、赴新生的契機。
我定了定神,慢慢挑選著嫁衣的料子。
門外,卻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陳知蘊,你倒還有心思在此挑選嫁衣?”
我轉(zhuǎn)身。
就見蕭逐風(fēng)帶著素衣淡妝的程昭螢。
二人并肩而立,倒有幾分郎才女貌的模樣。
只是蕭逐風(fēng)的目光,正死死鎖著我手中的蜀錦。
他快步走上前,理所當然地要去碰那匹錦緞:
“這料子不錯,剛好配得上螢兒,你讓給她?!?br>
程昭螢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逐風(fēng)哥哥,這是陳姐姐先看中的,況且是做嫁衣的料子,我怎好奪人所愛?”
“沒事?!?br>
蕭逐風(fēng)寵溺笑了,再看向我時,卻只剩輕慢:
“不過是一匹料子,你陳家什么樣的錦緞沒有?螢兒喜歡,讓給她便是?!?br>
“畢竟,你往后還得與螢兒好生相處。”
我嗤笑。
他就這么篤定我非他不可?
“這是皇后娘娘賜給我的嫁衣料子,蕭將軍也要搶?”
這話一出,蕭逐風(fēng)神情僵?。?br>
“嫁衣?陳知蘊,你當真要嫁給溫以安?”
他向前一步,聲音壓得低了些:
“別鬧脾氣了,不過是我與螢兒定了親,你就想拿溫以安來氣我?”
“你心里是什么心思,我還不清楚?”
我不愿再與他多說。
轉(zhuǎn)身就要走。
可下一瞬,蕭逐風(fēng)一把鉗制住我的手腕:
“把料子交出來,等你嫁進蕭家大門,我再給你找更好的料子罷了,別置氣了?!?br>
他依舊認定,我所有的拒絕與疏離,不過是耍小性子。
我攥緊了手中的錦緞,猛地甩開他。
而后,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道:
“蕭逐風(fēng),這料子我不會讓?!?br>
“另外,我與溫以安的婚事,板上釘釘;
我的話斬釘截鐵,沒有半分轉(zhuǎn)圜的余地。
蕭逐風(fēng)臉上的嘲弄與篤定,瞬間僵住。
他的唇翕動半晌。
就聽我道:
“蕭逐風(fēng),我對你沒有半分情誼,我這輩子,都不會進蕭家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