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鍋里。
——她的肉確實比我弟弟多。
這是我唯一沒有說錯的話。
鍋不夠大，她一條胳膊搭在外面。我掰了掰，塞不進(jìn)去，干脆不管了。鏟了半鍋院子里的雪，蓋上鍋蓋，把灶底下的干柴點著，火焰舔上鍋底，發(fā)出輕微的嗡嗡聲。
我的手一直在抖。不是怕——是餓的。三天沒吃東西，骨頭縫里都是空的。
水燒開的時候，鍋蓋的縫隙里冒出白汽。
姜稚縮在墻角，把臉埋進(jìn)膝蓋里。
我舀了一碗湯，端到他面前。
"喝。"
他抬起頭，眼睛紅透了，嘴唇哆嗦得說不出整話。
"姐……那是……那是祖母……"
"那是肉湯。"
我的聲音沒有波瀾。
"你三天沒吃飯了。再不吃，下一個進(jìn)鍋的就是你。"
我在嚇?biāo)５苡谩?br>他的牙齒磕在碗沿上，咔嗒咔嗒響?？拗攘藥卓冢铝?。
我沒吐。一口氣灌了兩碗。
沒什么特別的——寡淡，柴火不旺，煮得不夠爛。
我姜蠻，今年十四歲。
從這天起，我再也沒把自己當(dāng)過好人。
好人，撐不過這個冬天。
——
爹娘是天黑之后回來的。
他們?nèi)ゴ蹇诜至艘惶巳?。誰家的孩子，我不想知道。提回來半條腿，用破布裹著，骨頭從布縫里戳出來。
爹進(jìn)門先聞到了灶上的味兒。
他掀開鍋蓋，愣了幾息。
再看看墻角的血跡，看看灶臺上翻倒的碗，看看泥地里那把彎刀。
他的臉一陣白一陣青，嘴唇抖了兩抖，抬手就是一巴掌。
我半邊臉炸開了，嘴角裂了道口子，鐵銹味灌進(jìn)喉嚨。
第二巴掌緊跟著來。打得我腦袋嗡嗡響，眼前一片白。
"畜——生——"
他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我沒躲。從小挨到大，不差這兩下。
娘站在門口，看了看鍋里，下巴抖了半天，一句話沒蹦出來。
當(dāng)天晚上，他們沒碰灶上的東西。
但第二天早上，鍋見了底。
——
接下來兩天，爹娘在灶房里嘀咕。
以為我睡著了。
我沒睡。
我貼在板壁上，耳朵抵著木縫。
"……鎮(zhèn)上那個劉婆子，專門收女娃送去青樓的，給三兩銀子。"爹**旱煙，濃煙從板縫里鉆過來，嗆得我眼眶發(fā)酸。
"三兩？"娘壓著聲。
"先給一兩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