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夢小說她要去小山做植物采樣時，張廊心里其實是有點興奮的。

出發(fā)前一天晚上，他在宿舍收拾裝備。睡袋、頭燈、急救包、登山繩、兩升水、壓縮餅干、巧克力，還有一把他慣用的戶外刀。他把東西一樣樣碼好，想了想，又往包里塞了一包暖寶寶。

手機震了一下，是夢小發(fā)來的消息：“明天早上六點，學校北門。別遲到。”

簡潔得像在下達命令。

張廊笑了一下，回了個“收到”。

三

六點整，張廊背著包到北門的時候，夢小已經(jīng)在了。

她換了一身深綠色的軟殼衣褲，腳踩一雙斯卡帕的徒步鞋，背著一個四十升的OSPREY背包，側面插著一根登山杖。整個人站在那里，像一棵長在風里的樹，利落、結實、不動聲色。

“吃了嗎？”張廊問。

“吃了。”她遞過來一個塑料袋，“給你帶的，路上吃。”

張廊打開一看，是兩個還冒著熱氣的肉夾饃，用保鮮膜仔細包了兩層。他愣了一下，抬頭時夢小已經(jīng)轉身朝出租車的方向走了。

“快走，趕早班車到山腳要一個半小時?！?br>
出租車在國道上顛簸了四十分鐘，又拐進一條坑坑洼洼的鄉(xiāng)村土路。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本地人，從后視鏡里看了他們一眼：“你們這是要去二龍山？”

“對，從北溝上。”張廊說。

司機搖了搖頭：“北溝那面荒了好幾年了，你們年輕人膽子倒大。上個月有幾個驢友從那邊過去，走到半路就折回來了，說是路斷了?！?br>
“路斷了？”夢小立刻坐直了身體。

“聽說是夏天那場大雨，山體滑坡把溝口的路沖了。”司機頓了頓，“不過你們要是非要上，從東邊繞一下也能過去，多走個把小時的事?！?br>
張廊看了夢小一眼，她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默默打開手機上的離線地圖，用兩根手指放大縮小，不知道在計算什么。

下車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徹底亮了。晨霧從山腳漫上來，把遠處二龍山的輪廓暈染得像一幅水墨畫?？諝饫餄M是泥土和松針的味道，涼絲絲地鉆進肺里。

夢小深吸了一口氣，把登山杖抽出來，往地上一戳。

“走吧?！?br>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