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一抽一抽的，眼淚直接砸了下來。
她什么話都沒說。跌跌撞撞跑過來，一把抱住我。
她比我矮了大半個頭——七年前我還沒她高，現(xiàn)在她得踮腳才夠到我的肩膀。
面粉蹭了我一臉。
她的手攥著我后背的衣服，抖得很厲害。
"回來了……回來了就好……"
我聽到她胸腔共振的聲音，一聲一聲的。
我低下頭，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七年了——在沈家被指使的時候沒哭過，被趙芳罵"白眼狼"的時候沒哭過，捐骨髓疼得咬破嘴唇的時候也沒哭過。
陳秀蘭身上這股面粉和桂花混在一起的味道一鉆進(jìn)來，我的眼眶就兜不住了。
裴正山從屋里走出來。
頭發(fā)全白了，背微微佝僂，但精神頭足。他沒沖過來，站在臺階上，雙手背在身后，使勁抿著嘴唇，下頜繃成一條線。
他的眼圈紅了，但死撐著沒讓眼淚掉。
我從陳秀蘭懷里抬起頭，叫了一聲："爸。"
裴正山的喉結(jié)猛滾了一下。
他點(diǎn)點(diǎn)頭，聲音有點(diǎn)?。?進(jìn)屋。湯涼了。"
廚房里擺了一桌子菜。
排骨湯、清蒸黃魚、景寧豆腐娘、筍干燒肉、一大盆米飯。湯色奶白，放了山藥和紅棗，上面飄著幾顆枸杞。
我小時候每周她都會燉一次。
碗筷已經(jīng)擺好了。
四副。
我數(shù)了兩遍。確認(rèn)是四副。
裴正山坐在主位，指了指他左手邊的位子。
"坐那兒。你的位子。"
他說"你的位子"的時候，聲音特別穩(wěn)。
像是這張椅子從來沒有被挪走過。
第三章
那天我在裴家的客房睡了十二個小時。
床很大，被子曬過，有陽光和皂粉的味道。窗戶半開著，桂花香從外面飄進(jìn)來。
七年來第一次，我的睡眠不被鬧鐘或趙芳的叫聲打斷。
醒來的時候，手機(jī)上有二十三條未接來電。
全是趙芳打的。
最后一條的時間是凌晨三點(diǎn)——也就是說，她昨晚才發(fā)現(xiàn)我不在呼和浩特。
我沒回?fù)埽P(guān)了手機(jī)。
下樓的時候，陳秀蘭從廚房探出頭："醒啦？牙刷毛巾給你備好了，在洗手間柜子里。"
柜子打開，里面碼得整整齊齊——新牙刷、新毛巾、新拖鞋、洗面奶，一套換洗衣服。
標(biāo)簽全沒拆。衣服尺碼是我現(xiàn)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