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參加完工農(nóng)兵文化考回家，炕上坐著的堂姐正戴著我**銀鐲，替我認下宋家的婚約。下午去公社看錄檔袋，我又看見了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分數(shù)，和她貼上去的臉。我沒哭，只想把這鍋爛賬狠狠干翻。
1 紅榜驚變替身奪名
一九七五年六月，石橋公社的大喇叭響了三遍。
「今年省農(nóng)學院工農(nóng)兵學員推薦錄檔，文化摸底**前十名名單，已張貼在公社院外——」
我剛從試驗田回來，褲腳上還全是泥，聽見這句，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這次***名額，全公社只有一個。
考前潘老師把我叫到教室后門，壓著聲音說：「晚秋，你別怕人說閑話。工農(nóng)兵推薦先看勞動，再看文化。你在試驗田記賬、在夜校代識字班，賬本和黑板字誰都看得見。只要你考得夠硬，周保田再想壓，也沒那么容易?！?br>我嘴上答應得平靜，心里其實一直發(fā)燙。
我太想走出何家那個院子了。
不是去省里多風光，也不是非要當大學生。我就是想有個地方，名字寫的是我，檔案歸的是我，往后誰也不能一句「一家人」就把我的命拿去墊別人。
可我還沒走到公社院門，就被鄰居嬸子攔住了。
她一把扯住我袖子，眼神怪得很：「晚秋，你咋還在外頭晃？宋家都上門了，你家炕上可熱鬧呢。」
我愣了一下：「哪個宋家？」
「還能哪個，縣農(nóng)機站那個宋家唄。**活著時給你定下的婚約。人都帶著禮來了?！?br>我腦子里嗡的一聲，顧不得問更多，拔腿就往家跑。
何家堂屋門敞著，里頭坐滿了人。
我一腳踏進去，先看見了桌上的四樣禮：兩包白糖、一塊藍卡其布、一盒點心，還有一只擦得發(fā)亮的搪瓷臉盆。
再往炕上一看，我胸口那口氣差點炸開。
我堂姐何春桃穿著我娘留下的淺藍褂子，手腕上套著那只老銀鐲，正低著頭坐在炕沿，裝得一臉羞答答?？粚γ孀鴤€男人，個子高，穿灰襯衫，袖口卷到小臂，眉骨很正，臉也生得利落。大熱天的，他背挺得筆直，像根釘子。
我認出來了。
宋硯青。
小時候我見過他一回。那年我娘還沒死，宋家嬸子來過石橋，說兩家早先換過庚帖，等孩子大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