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過現(xiàn)場了，說是……不太對勁?！?br>“什么不太對勁？”
秋蘭又沉默了。電話那頭傳來細(xì)微的電流聲，還有她急促的呼吸。過了大概十幾秒，她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說：“三哥，你回來看看就知道了。我……我在電話里說不清楚?！?br>說完她就掛了。
我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看著窗外北京灰蒙蒙的天。說實話，我跟秋蘭不算特別親近，她小我五歲，我考上大學(xué)離開哈爾濱的時候她才剛上高中，這些年聚少離多，逢年過節(jié)見一面也就是吃頓飯的事。但她那通電話讓我心里堵得慌，那種濕漉漉的顫抖一直在我耳朵邊上響。
當(dāng)天晚上我就請了假，買了第二天最早一班到哈爾濱的票。
從北京到哈爾濱，動車八個小時，慢車要十二個小時往上。我坐的是D25次，早晨七點發(fā)車，下午三點到。東北的冬天黑得早，三點多天就開始擦黑，等火車過了長春，窗外已經(jīng)什么都看不清了，只有黑黢黢的曠野和一晃而過的村莊，偶爾能看到遠(yuǎn)處亮著燈的平房，煙囪里冒著白煙，在夜色里慢慢散開。
我靠著車窗，腦子里翻來覆去地想秋蘭說的那幾句話?！按蠼銢]了。不太對勁。在電話里說不清楚?！?br>馬芳比我大兩歲，那年應(yīng)該三十三了。她嫁得也早，嫁了個在透籠街做小商品**的男人，姓孫，叫孫建國。我跟這個孫建國只見過兩面，一次是大伯的葬禮，一次是我奶奶過八十大壽。印象里是個精瘦的南方人，說話帶口音，見誰都笑瞇瞇的，但眼睛不怎么笑。大伯生前不太喜歡這個女婿，覺得他做生意不實在，但大伯那個人老實，也攔不住閨女。
馬芳這人，說實話，跟我們這些堂兄弟姐妹都不太親。她是獨(dú)生女，大伯和大娘慣得厲害，從小性子就獨(dú)，不大合群。小時候過年，我們一幫孩子在奶奶家打鬧，她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里玩自己的，誰碰她一下她就尖叫。長大了嫁了人，更是跟馬家這邊疏遠(yuǎn)了，連奶奶八十大壽那天，她也就待了不到一個小時，說鋪子里忙，領(lǐng)著孫建國就走了。我大哥馬秋實當(dāng)時還不太高興，但也沒說什么。
就這么一個人，忽然就死了。死在自己家里。死得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