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家人的祝福，有熱鬧的歡笑。而我，連自己的生辰都不敢說出口，像個見不得光的異類。
十八歲那年，我固執(zhí)地要過一次屬于自己的生日，和家里大鬧一場，摔了碗筷，哭著說自己不想再躲躲藏藏。爸媽終究心軟，看著我通紅的眼眶，妥協了，偷偷托人從鎮(zhèn)上買了一個奶油蛋糕，藏在柜子里。
外婆攔不住，看著我倔強的模樣，最終只是搖了搖頭，開始做最后的防備。她把家里的門窗死死鎖死，釘上木條，屋里四處點燃艾草，煙霧繚繞，驅著陰氣；門檻撒滿糯米和朱砂，紅黑相間，擋著邪祟；又把我戴了十幾年的桃木墜子解下來，重新用紅繩系緊，掛在我脖子上，按在胸口，一字一句，沉得像冰：“今晚不管看見什么、聽見什么，別答應、別動彈、別回頭，一步都別離開這屋子，踏出房門一步，誰都救不了你?！?br>我嘴上胡亂答應著，心里卻不以為然，只覺得外婆小題大做，覺得自己已經成年，陽氣旺盛，那些鬼怪根本不敢靠近。
天徹底黑透，村子瞬間陷入死寂。
沒有犬吠，沒有蟲鳴，連風吹樹葉的聲音都消失了，整個村莊像被罩進一口巨大的黑鐘，悶得人喘不過氣。只有燒紙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腥氣從四面八方涌進來，紙灰像黑色的雪片，密密麻麻貼在窗上，糊得視線一片昏暗，伸手摸上去，冰冷黏手。
蛋糕擺在堂屋的桌子上，包裝拆開，奶油細膩，可一根蠟燭都沒敢插。爸媽臉色凝重，一言不發(fā)，外婆坐在門口，手里攥著香，眼神死死盯著房門，渾身緊繃。
我們剛坐下，屋里的燈驟然瘋狂閃爍。
電流發(fā)出尖銳的滋滋嘶鳴，燈光忽明忽暗，把屋里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變形，像無數只猙獰的手在墻后瘋狂抓撓。緊閉的窗戶被無形的力量撞得哐哐巨響，窗框都在發(fā)抖，刺骨的冷風順著門縫、窗縫往里灌，冷得我骨頭縫都在發(fā)疼，空氣中漸漸彌漫開一股腐土混著死水的腥臭味，越來越濃，嗆得人直咳嗽。
緊接著，刺耳的聲響貼著地面?zhèn)鱽怼?br>刺啦——刺啦——
尖利的指甲刮著水泥地板，聲音又尖又細，從客廳門口，一點一點往我腳邊挪，越來越近，像一根細針，一下下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