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侶手挽著手路過。
我沒哭。
我發(fā)現(xiàn)自己哭不出來。
眼睛是干的。
嘴里是苦的。
胃里是空的。
我坐到晚上九點。
保溫桶里的湯早涼了。
回家的路上。
我把保溫桶扔進了垃圾桶。
連湯帶桶。
“咚”一聲。
那個桶。
是我退休的那年。
單位發(fā)的。
上面印著我的名字。
林玉蘭。
我扔了。
06
回到家。
我坐在沙發(fā)上。
到第二天早上。
一夜沒睡。
早上六點。
手機亮起來。
林偉發(fā)微信。
“媽，今天我跟王娟來看您?！?br>“商量一下那個事?！?br>“順便陪您吃個飯?！?br>那個事。
就是過戶的事。
我回了一個字。
“好?！?br>九點整。
他們倆來了。
沒帶糖糖。
林偉拎了一筐水果。
車厘子。
兩百多一斤那種。
估計是刷我副卡買的。
他們不知道。
那張副卡我早就停了。
這一筐。
是他們自己掏的腰包。
王娟一進門。
就笑著坐到我旁邊。
挨得很近。
手搭在我膝蓋上。
“媽?！?br>“您想通了嗎？”
“想通了?！?br>我說。
她眼睛亮了一下。
“那咱們今天就簽？”
“簽什么？”
“過戶協(xié)議啊?！?br>“您房子過戶給我們?！?br>“我們每月給您養(yǎng)老錢。”
“五千夠嗎？”
“不夠就六千?！?br>我看著她。
“王娟?！?br>“這事我得再想想?！?br>“有幾個問題。”
林偉笑。
“媽您說。”
“什么問題?！?br>“第一?！?br>“過戶之后。”
“這房子就是你們的了？”
“是?！?br>“那我住這里。”
“算什么？”
王娟笑。
“當然是您家啊。”
“您百年之后再說的事?！?br>“第二?！?br>“那個五千?！?br>“你們要是不給了?！?br>“我找誰要？”
林偉：“媽您這話說的?！?br>“兒子會不給您養(yǎng)老錢？”
“這不是法律規(guī)定的嗎？”
“第三?！?br>我轉向王娟。
“糖糖的媽媽?！?br>“你跟糖糖說過我?！?br>“是怎么說的？”
她愣了一下。
“媽您這話問得我都懵了?！?br>“我能怎么說您？”
“糖糖天天嚷著要奶奶?！?br>“您是他最親的人啊。”
我笑了。
沒接。
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茶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