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見諒?！?br>那天，許知蘭不過是多喝了兩杯酒，有些頭暈罷了。
而我，高燒不退，差點就沒熬過去。
從那天起，我便死了心。
我不再等，不再盼。
我只是活著。
像一具行尸走肉，看著他們高樓起，看著他們宴賓客。
看著他們，管另一個女人叫“母親”。
如今，我快死了。
他們依舊守在那個女人的床前。
因為她咳嗽了兩聲。
我流著淚，笑著，笑著，直到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
一口黑血，噴涌而出，染紅了那床破舊的棉被。
翠兒的尖叫聲，是我在這世間聽到的最后一點聲響。
我終于明白了。
什么生母。
什么敬我愛我。
都是假的。
我不過是謝家借來生孩子的肚子。
一個用完即棄的工具。
我恨。
我好恨。
若有來生……
2
我的恨意，仿佛凝成了實質(zhì)。
沖不破這具腐朽的肉身，便在我的魂魄里焚燒。
我死了。
但我沒有立刻去投胎。
我的魂魄飄蕩在謝家大宅的上空。
我看到了我的“葬禮”。
真是可笑。
一口薄皮棺材，一張草席。
翠兒哭得肝腸寸斷，想為我燒一些紙錢，卻被管家攔住。
管家說：“主母病著，家里見不得煙火，晦氣。”
我的好丈夫謝景行，自始至終沒有露面。
他正陪著許知蘭，在暖閣里賞雪品茶。
我的九個孩子們，也沒有來。
他們穿著孝服，卻不是為我。
是為許知蘭“祈?！薄?br>他們跪在祠堂里，為她抄寫**，祈求她早日康復(fù)。
多么孝順的好孩子啊。
我的尸身，被兩個小廝抬著，從角門扔了出去。
像扔一條死了很久的野狗。
我看著他們將我埋在了城外的亂葬崗。
沒有墓碑。
沒有姓名。
我沈秋月，為謝家開枝散葉，生下九子。
最后，連一個名字都沒能留下。
我的魂魄在亂葬崗上空盤旋了很久。
直到大雪覆蓋了我那小小的墳包，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跡。
我開始在這座京城里游蕩。
我看到我的大郎，因為主母“病愈”，而獲得陛下“孝廉”的嘉獎，官運亨通。
我看到我的二娘，在侯府舉辦賞花宴，夫人們都夸她：“不愧是許太師的外孫女，謝家的嫡長女，真是知書達理，孝順賢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