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于還是開了口。
“你爹他……不是故意不要我們的?！?br>我擦臉的動作頓住了。
我轉(zhuǎn)過身，看著她。
這是她十幾年來，第一次主動跟我提起那個男人。
“他走的時候，跟我說，他一定會回來接我們?！?br>柳月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夢囈。
“他說，讓我等你長大，等你及笄，他就會回來?！?br>及笄？
我今年十四歲，離及笄，只剩一年。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說的是真的？”我問。
柳月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真的。”
“所以，鳶兒，你再忍一忍，好不好？”
她哀求地看著我。
“不要再惹你繼父生氣了，他會打死你的?！?br>“等到了明年，你爹回來了，我們就都好了?！?br>我看著她滿是淚痕的臉，心里覺得可笑。
忍？
我已經(jīng)忍了十幾年。
還要我再忍一年？
而且，憑什么相信那個男人一定會回來？
他若真有心，這十幾年，為何音訊全無？
讓我和娘，在這個吃人的地方，受盡折磨。
我不想再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從今以后，我只信我自己。
信我手里這塊鋒利的碎瓷片。
我沒有回答柳月的話，轉(zhuǎn)身走回我睡覺的那個角落。
04
那是一堆稻草。
又冷，又硬。
我躺了下去，閉上眼睛。
我需要休息，需要養(yǎng)足精神。
因為我知道，張鐵回來之后，一定會有更瘋狂的報復等著我。
我必須想辦法，在他回來之前，離開這里。
柳月見我不說話，嘆了口氣，也回到了她的床鋪上。
屋子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我沒有睡著。
我在想，怎么才能逃出去。
這個家，就像一個牢籠。
我一個十四歲的女孩，身無分文，能逃到哪里去？
就算逃出去了，外面天大地大，我又該如何生存？
我甚至，連我爹沈蒼領是哪個亂黨都不知道，又該去哪里找他？
一個個問題，像一座座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想起，我娘剛才說，沈蒼領走的時候，什么都沒留下。
她說謊了。
我記得很清楚。
在我很小的時候，有一次張鐵又喝醉了酒，發(fā)瘋似的在家里翻找東西。
他把我娘珍藏的一個小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