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cuò)把深情作歸途
意識回籠的時(shí)候,鼻腔里先涌入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道。
我皺了皺眉,入目是慘白的天花板。
右手被人緊緊握著,像是怕一松手我就會消失一樣。
我偏頭看去。
周敘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西裝皺巴巴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我試著動了動手指,他猛地抬起頭。
“星眠……”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眼淚毫無征兆地砸下來,“你終于醒了,你昏迷了整整兩天,我以為你要離開我了……”
如果是之前,我大概會心疼。
可現(xiàn)在,我只是安靜地看著他,像一個(gè)旁觀者。
“周敘,”我開口,聲音干澀,“我聽見了。”
他的哭聲戛然而止。眼淚還掛在臉上,“什么?”
“那天晚上,你和顧辰的對話?!蔽乙蛔忠痪涞卣f,“我全都聽見了。”
周敘瞬間臉色慘白。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在找詞,又像是在斟酌怎么解釋。
“星眠……你聽我說,”他終于找回了聲音,嗓子干澀得厲害,“那是喝醉了說的胡話,我對溫軟沒有感情,她就是一個(gè)打發(fā)時(shí)間的東西,你才是我最愛的人。”
我忽然覺得有點(diǎn)想笑,“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他的眼眶紅得像要滴血,“星眠,求你原諒我,再給我一次機(jī)會,我發(fā)誓,我跟溫軟斷干凈,再也不見她。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你讓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別不要我,求你了……”
他跪在了床邊。
膝蓋磕在冰冷的地磚上,發(fā)出沉悶的一聲響。
原來他也是會害怕失去的。
可我呢?
那一年,我心里時(shí)時(shí)刻刻都在想他。
而他在同一片夜空下,摟著另一個(gè)女人。
“周敘,你走吧。我想一個(gè)人待著?!?br>
他沒有動,跪在那里,像是沒聽懂我的話。
過了很久,他站起身,走出了病房。
下午,門又一次被推開。
周敘站在門口,身后還跟著溫軟。
她搶先一步走到床邊,毫不猶豫雙膝著地,跪在地上。
“星眠姐,”溫軟的聲音在發(fā)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這一切都是我的錯(cuò)。是我勾引他,是我不要臉。周總他只是看我可憐才沒有推開我?!?br>
“求你別怪他,要怪就怪我。我發(fā)誓,我以后再也不會出現(xiàn)在你們面前了……”
我沒有看她。
我的目光落在周敘身上。
他站在那里,一句話都沒有說。
可他的眼神騙不了人。
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心疼,被我看得清清楚楚。
像一把刀,無聲無息地扎進(jìn)我的心口。
溫軟還在哭,聲音越來越小,“我真的知道錯(cuò)了……求求你原諒他……求求你……”
她說完最后一句,整個(gè)人倒了下去。
“軟軟!”周敘的聲音幾乎是脫口而出。
他沖過去一把抱起溫軟,聲音里盡是慌張,“軟軟?軟軟!你醒醒!”
然后他轉(zhuǎn)身就往外跑。
他跑出去的時(shí)候,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走廊里傳來他急促的腳步聲。
病房安靜下來。
我閉上雙眼,眼淚無聲地滑落下來。
他說那是喝醉了的胡話。
可他的身體比他的嘴誠實(shí)得多。
他愛上她了。
胸口那個(gè)位置空蕩蕩的,像被人連根拔起了什么。
原來,從頭到尾,感動的只有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