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沒來葬禮。
我把*超單從包里抽出來，放在茶幾上，和那些凍結(jié)通知、房產(chǎn)過戶記錄、我爸的死亡證明摞在一起。薄薄一張紙落在最上面，像一片雪掉在瓦礫堆里。
“龍鳳胎。”我說。
我媽看著那張*超單，看了很久。然后用能動的左手捂住臉，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我沒哭。
我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不是陸衍的，是律師的。
電話接通的時候，門外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三下，客氣而生疏。
“新業(yè)主，請盡快搬離?！?br>我握著手機，看著門板。那扇門是九十年代的老式防盜門，綠色的，漆皮掉了好幾塊，露出里面銹紅色的鐵。我在這扇門里住了二十六年，出嫁那天我爸站在門口說，受委屈了就回來。
我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手里拎著一串鑰匙。他看見我的肚子，明顯往后退了一步。
我說：“麻煩您等一會兒。我先報個案?！?br>然后把門關上了。
關門的聲音很輕，像合上一本書的第一頁。
二
陸衍走的那天，廣州下了一場不講道理的雨。
六月十三號，晚上九點。他接了個電話，站在陽臺上說了十幾分鐘，聲音壓得很低。我從廚房探出頭看了一眼，他背對著我，一只手撐著欄桿，另一只手拿著手機貼在耳朵上，肩膀微微縮著，像一只淋了雨的鳥。
電話掛斷之后他在陽臺上又站了五分鐘。雨水順著晾衣桿往下淌，滴滴答答的，像誰家水管忘了關。
他進來的時候，我正在洗碗。水龍頭開得很大，盤子磕在水槽邊上當當響。他站在廚房門口，手機攥在手里，屏幕還亮著。
“聽晚離婚了?！?br>他說這話的時候沒看我，看的是冰箱門。冰箱門上貼著去年的年歷，日期還停在十二月份。
“她從**回來了，狀態(tài)很差?！?br>我把最后一個盤子摞進瀝水架，甩了甩手上的水。
“那你去看看唄?！?br>我確實是這么說的。語氣大概像在說“那你下樓扔個垃圾唄”，或者“那你順手買瓶醬油唄”。不是我大度，是我當時真的沒當回事。誰還沒個前任呢？我前任還在我微信好友里躺著呢，逢年過節(jié)群發(fā)祝福語的時候偶爾詐尸一下。
陸衍拿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