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勝心頭忽地一沉，某種類似責任的重壓毫無征兆地落了下來。，眼前這些，便是他手底下討生活的人。，那“父愛如山”，竟品出些酸澀又實在的滋味來。，為了眼前這些渾人，他非得更強不可——當然，他絕不會承認，心底最深處的驅動力，其實是那種如影隨形、揮之不去的不安。，視野中悄然浮現(xiàn)幾行唯有他自己能見的字跡：姓名：李長勝身份：黑風寨寨主境界：淬體境四重（于黑風山地界內，境界臨時提升一重）技能：混元樁（**重）（凡階下品）+（出類拔萃）（凡階下品）+裝備：環(huán)首刀（利器），磨損嚴重的粗布上衣，打著補丁的褲子，鞋底將透的舊布鞋麾下人數(shù)：三十五可用點數(shù)：九十“提升混元樁?！?br>看到那兩行技能后面悄然浮現(xiàn)的加號，李長勝呼吸微促。
果然，那些點數(shù)并非擺設。
念頭剛落，一股灼熱的氣流便毫無征兆地從四肢百骸深處涌出，仿佛無形的鐵錘，反復鍛打著他的筋骨皮肉。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某種堅韌的力量正在軀體里扎根、蔓延。
“二十點……還能繼續(xù)。”
他毫不猶豫，再次確認。
“轟——！”
這一次的動靜遠勝先前，耳中仿佛炸開一道驚雷。
更為磅礴的熱流席卷周身，沖刷著每一寸細微之處，帶來麻*與刺痛交織的奇異感受。
這過程持續(xù)了約莫半盞茶時間，熱流才漸漸平息。
李長勝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握了握拳。
力量的增幅還在其次，更重要的是那種由內而外的蛻變感，仿佛卸去了一層無形的枷鎖。
他估摸著，此刻的自己，對付之前的十個、甚至二十個，恐怕都不在話下。
“四重到五重，耗去二十點；五重沖六重，用了四十點。
照此推算，下次提升，至少需要八十點。”
他瞥了一眼點數(shù)余額，僅剩三十?！本退惆咽Ｏ逻@些全填進去，也湊不夠了?！?br>他暫時按下提升境界的念頭，將注意力轉向數(shù)據(jù)面板上另一項可提升的技能。
“提升基礎刀法。”
意識連續(xù)觸動那閃爍的加號。
霎時間，海量的畫面與感悟洪流般沖入腦海。
不再是單純的力量灌注，而是無數(shù)持刀、揮刀、格擋、劈砍的片段，拆解又重組，化為最本能的記憶，深深烙印。
他閉目凝神，足足靜立了一個時辰，才將這些紛繁的體悟初步消化。
眼皮掀開時，李長勝眼底像淬過一道冷鐵的光。
他坐起身，肩背繃直的線條讓空氣都凝滯了，聚義堂里無端漫開一股銳意，仿佛有看不見的刃懸在梁下，隨時要劈開什么。
四周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
那些縮在角落里的山賊們連呼吸都壓低了，胸口發(fā)悶，像被什么沉重的東西抵著喉嚨。
他們不懂什么叫“勢”，但本能知道要蜷縮起來。
過了好一陣，那股壓人的氣息才倏地散了。
李長勝垂下眼，又成了尋常模樣。
“恭……恭喜寨主！”
王二柱第一個喊出聲，嗓子因為緊張有些發(fā)顫，“往后定能……定能鎮(zhèn)住八方！”
“寨主威武！”
宋根生跟著喊，聲音倒是洪亮，只是翻來覆去也就那幾個字。
其余人嗡嗡地附和，話都說不全，擠在一起像受驚的獸群。
李長勝聽著這些干巴巴的喊話，眉頭皺了起來。”罷了。”
他擺了擺手，聲音里透出倦意，“指望你們說出朵花來，怕是難了。
宋根生，帶你的人去寨口守著。
王二柱，你留一下?！?br>地上很干凈，早先的痕跡一點沒剩，只有幾柄豁了口的刀歪在那兒。
李長勝瞥了一眼，轉向留下的漢子：“說說吧，這地方究竟怎么回事?！?br>王二柱知道的實在有限。
顛來倒去，也只拼湊出黑風寨周邊幾十里的大概：山賊也要吃飯，糧米要么搶，要么去兩百里外的清河鎮(zhèn)換。
平日派人在山道上盯著，有過路的商隊便是肥羊——識相的交錢過路，不識相的就地了結。
“行了，去吧?！?br>李長勝聽完，沒什么表情地揮退了他。
王二柱剛要退出去，門外就跌撞撞沖進來一個山賊，撲通跪倒：“寨主！宋頭目帶我們剛出去，就望見山道那頭有車隊往這邊挪！宋頭目已經領弟兄們先下山了，讓我趕緊來報！”
“多遠？”
“約莫……十幾里地?！?br>李長勝站起身，衣擺帶起一陣微風?！苯猩鲜Ｏ碌娜耍?br>他說，“我們也去。”
堂外天色昏沉，風里卷著土腥氣。
王二柱應聲奔出去召集人手，李長勝則徑直朝寨門走。
遠處層疊的山影像蹲伏的巨獸，而那條蜿蜒的山道上，正有什么在緩緩靠近。
山賊話音未落，李長勝已握緊刀柄，轉身跨出聚義堂的門檻。
王二柱與報信那人緊隨其后。
下山的路不長。
黑風山勢陡，立在此處能望見極遠處蜿蜒的官道。
那是商旅必經之路，也是山寨賴以活命的血脈。
山腳塵土飛揚處，宋根生領著十余人躬身行禮。
“免了。”
李長勝抬手打斷，“還有多遠？”
“已近。”
宋根生指向道路盡頭。
李長勝不再言語，走到隊伍最前方站定。
風卷著沙礫刮過臉頰，他瞇起眼睛。
沒過多久，地平線上騰起一片灰蒙蒙的煙塵。
車輪碾過碎石的悶響混雜著馬蹄聲，由遠及近。
那不是小隊伍——護車的漢子足有百余人，一色黑衣，手中鋼刀映著天光，晃得人眼花。
車隊綿延如長蛇，上百輛大車蒙著厚油布，遮掩得嚴嚴實實。
每輛車旁跟著四五個衣衫襤褸的流民，眼神空洞，手腳拴著麻繩。
光是被驅趕的苦力，就比整個黑風寨的人多出數(shù)倍。
李長勝目光掃過自己身后——宋根生粗布衣裳打滿補丁，王二柱的褲腿短了一截。
就連他自己這身所謂寨主的行頭，也沾滿洗不掉的污漬。
而對面隨便一個護衛(wèi)的裝束，都整齊得像過年。
他喉嚨里泛出一點澀味。
但真正讓他心頭發(fā)沉的，是那些護衛(wèi)的眼神。
那不是木然的、呆滯的光，而是活人才會有的警惕與審視。
宋根生和王二柱的靈智，只到聽懂命令、揮刀前沖為止。
可這些商隊的人，顯然不同。
淬體境二重？三重？他握刀的手指緊了緊。
車隊在十丈外停住。
一名高壯漢子越眾而出，皮甲下的肌肉塊塊隆起，視線如冰錐般刺來。
“讓路?！?br>對方聲音不高，卻壓得空氣發(fā)沉，“清河鎮(zhèn)冷家的貨，你也敢截？”
李長勝沒動。
他刀鞘抵著地面，緩緩開口：“黑風寨的規(guī)矩，過路留財。”
漢子嘴角扯出冷笑：“規(guī)矩？你的規(guī)矩，抵得過冷家的刀？”
風忽然靜了。
宋根生等人齊刷刷看向李長勝，沒有懼怕，沒有遲疑，只等一個手勢。
李長勝右手滑向刀柄。
金屬摩擦聲刺耳響起，長刀出鞘的剎那，日光仿佛暗了一瞬。
刀鋒破空，沒有花哨，只一道弧光直劈而下。
那護衛(wèi)統(tǒng)領臉上的譏諷驟然凍結。
他瞳孔驟縮，喉間擠出半句破碎的嘶喊：“黑風寨怎會——”
話音未落，刀光已至。
刀刃劈開空氣的聲響比驚雷更沉。
護衛(wèi)頭領甚至沒來得及做出格擋的動作，連著他身旁十幾個人就一起碎了。
金屬碎片混著幾點銀光和銅錢叮叮當當落了一地。
李長勝盯著那些錢幣看了片刻——這才對。
先前那些山賊只掉武器，半個子兒都沒有，恐怕真是窮得徹底。
剩下的商隊護衛(wèi)全僵在原地，眼珠都不會轉了。
一刀，就一刀。
頭領和十幾號人像瓷瓶似的裂開，這種場面超出了他們能理解的范圍。
“頭兒——！”
黑風寨那邊爆出一片變了調的吼叫，“頭兒砍穿天地了！”
“頭兒刀下沒活口！”
粗糙的奉承混著唾沫星子飛過來。
“殺！”
商隊里不知誰嘶喊了一聲。
人影動了。
上百號淬體二重的護衛(wèi)雖然腦子不算靈光，可命令就是命令，就算前面是刀山也得撲。
李長勝指節(jié)扣緊刀柄，刃口慢慢抬起來——
“且慢！”
聲音炸開的瞬間，所有護衛(wèi)釘在了原地。
馬車簾子猛地掀開，一團黑影彈射而出，眨眼就堵在了隊伍最前面。
那是個裹著黑錦袍的胖子，肉堆得幾乎看不見脖子，臉上卻擠滿了熱絡的笑?！鼻搴渔?zhèn)冷家，韓笑?！?br>他拱了拱手，腮幫子跟著顫，“道上給面子，叫一聲笑面虎。
見過寨主。”
笑面虎？李長勝眉梢動了動。
自己報這個綽號，倒是有趣。
“冷家向來求個和氣?！?br>韓笑**手，汗珠從額角滲出來，“錢能平的事，那都不叫事。
剛才那蠢貨自作主張，已經賠了命，寨主高抬貴手。
二十兩銀子，就當孝敬。
冷家記您這份情?！?br>二十兩。
李長勝鼻腔里滾出一聲聽不見的冷哼。
打發(fā)要飯的？話既然放出去了，這些人今天一個都走不了。
刀光倏然橫拉。
“五十兩！五十——”
韓笑喉嚨里的聲音陡然拔尖，卻卡在了半途。
胖碩的身軀裂成兩半，五個銀錠、一套黑袍、一雙黑靴稀里嘩啦掉出來，再沒別的。
就這？
李長勝瞥了一眼，興致缺缺地挪開視線。
商隊護衛(wèi)們徹底懵了。
韓笑是淬體四重，照樣一刀的事。
現(xiàn)在頭領沒了，管事也沒了，他們握著刀，卻不知道接下來該往哪砍。
“跪下的，活?！?br>李長勝環(huán)首刀斜指地面，殺氣凝成實質壓過去。
撲通。
撲通。
一片接一片膝蓋砸進土里?！蔽曳　?br>“跟寨主！”
“我也跟！”
喊聲七零八落。
百來個護衛(wèi)的數(shù)據(jù)面板在李長勝眼前刷新，身份欄全換成了“黑風寨賊眾”。
只有那幾百個流民還呆呆站著，眼神空蕩蕩的，仿佛眼前一切不過是場無關的喧嘩。
李長勝沒看他們——這些連基本反應都沒有的軀殼，他早就料到了。
宋根生接到指令，開始組織人手核對物資。
原先商隊的護衛(wèi)們——如今已歸入山寨——陸續(xù)起身，跟隨他走向堆積貨物的區(qū)域。
李長勝的視線落在地面散落的銀錠與衣物上。
腦海中有聲音詢問是否收取這些物品。
他默許后，眼前浮現(xiàn)出只有自己能見的儲物界面。
銀兩占據(jù)了首格，其次是疊放整齊的深色衣袍與一雙皮質短靴。
注意力集中在衣袍上時，提示再度響起。
確認的念頭剛起，身上粗陋的布衫便無聲替換為那套質地更佳的服飾，原本的舊衣則自動收納入儲物空間。
他低頭審視新裝，布料觸感順滑，剪裁也合身，只是腳上那雙磨損的布鞋顯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