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是碎雪寄余生
第二天,我開始了我的教學(xué)生涯。
班里有三十個學(xué)生,一個個都面黃肌瘦,卻對外面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老師,京城是什么樣子的?”
“老師,你坐過飛機嗎?”
“老師,電視上的人是真的嗎?”
我耐心地回答他們每一個問題。
我給他們講我在大學(xué)里的故事,給他們看我拍的照片。
我告訴他們,只要努力學(xué)習(xí),他們也能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孩子們都很喜歡我。
他們會從家里給我?guī)е笫斓耐炼购陀衩住?br>
會在山里采了野花,插在我的窗臺上。
他們純粹的喜歡,慢慢治愈了我心里的傷口。
我漸漸忘了周祈安,也忘了那些不愉快的過去。
我開始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
學(xué)校的教材陳舊,我就自己編寫教案。
孩子們的英語發(fā)音不標(biāo)準(zhǔn),我就一個一個地糾正。
我還利用周末的時間,給高年級的孩子補習(xí)物理和化學(xué)。
雖然很累,但很充實。
每天看著孩子們一點點進(jìn)步,就是我最大的快樂。
一天下午,李校長突然找到我:“余老師,有個事,想跟你商量一下?!?br>
“校長,您說。”
“是這樣的,縣里每年都有一個優(yōu)秀教師的評選名額,我想推薦你去?!?br>
我愣了一下:“校長,我才來多久,不合適吧?”
“合適,怎么不合適?”李校長說:“你來了之后,咱們學(xué)校的學(xué)習(xí)風(fēng)氣好了多少,孩子們都看得見?!?br>
“這個名額,非你莫屬?!?br>
我心里很感動:“謝謝校長,我一定會努力的?!?br>
從那之后,我工作得更賣力了。
我不僅教孩子們知識,還教他們唱歌、畫畫。
我希望他們能全面發(fā)展,成為一個有趣的人。
一個月后,縣教育局的人來學(xué)校考察。
他們聽了我的課,看了我寫的教案,對我贊不絕口。
臨走時,帶隊的領(lǐng)導(dǎo)握著我的手說:“余老師,你是個好老師。這個優(yōu)秀教師的名額,我們決定給你了?!?br>
我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這不僅是對我工作的肯定,也意味著我能拿到一筆獎金。
有了這筆錢,我就可以給學(xué)校買一些新的教學(xué)設(shè)備了。
頒獎典禮在縣城舉行。
那天,我特意穿上了我最好的一件連衣裙。
站在領(lǐng)獎臺上,我看著臺下烏壓壓的人群,心里百感交集。
就在主持人念到我的名字,讓我上臺領(lǐng)獎的時候。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會場門口響起。
“等一下!”
我回頭,看到了周祈安。
他瘦了很多,也黑了很多,西裝皺巴巴的,風(fēng)塵仆仆。
他穿過人群,一步步向我走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余知歲,”他站在臺下,仰頭看著我,眼里布滿了血絲:“跟我回去。”
我冷冷看著他:“你來這里做什么?”
“我來帶你走?!彼f:“這里不適合你?!?br>
會場里一片嘩然。
主持人趕緊過來打圓場:“這位先生,您是不是找錯人了?”
周祈安沒有理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我:“我把普林斯頓的名額要回來了?!?br>
“沁寧不去了,她已經(jīng)回國了,現(xiàn)在,那個名額是你的?!?br>
“你現(xiàn)在跟我走,還來得及?!?br>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周祈安,你是不是覺得,你還是我的救世主?”
“是不是覺得只要你勾勾手指,我就應(yīng)該感恩戴德地跟你走?”
他愣住了。
“我告訴你,不可能?!蔽页读顺蹲旖牵骸拔椰F(xiàn)在過得很好,我不需要你的施舍?!?br>
“這個優(yōu)秀教師的榮譽,是我自己掙來的,它比你那個沾滿了算計的名額干凈一萬倍?!?br>
我拿起獎杯和證書,轉(zhuǎn)身就走。
周祈安沖上臺,想拉住我:“歲歲,你聽我解釋!”
“那封推薦信不是沁寧撕的,是我媽!”
我腳步一頓:“你說什么?”
“我媽知道了我們的事,她不同意我們在一起,覺得你配不上我,所以才想了這么個辦法逼你離開。”
“沁寧只是被她利用了,她根本不知道那封信的重要性?!?br>
“帖子的事也是我媽找人做的,她就是想毀了你的名聲,讓你在學(xué)校待不下去?!?br>
“我知道這些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我去找你,可你已經(jīng)走了。”
“這兩個月,我一直在找你,我找遍了所有你能去的地方,最后才在這里找到你?!?br>
“歲歲,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保護好你?!?br>
他抱著我,眼淚滾落:“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br>
我靜靜地聽他說完,心里沒有一絲波瀾。
我推開他:“周祈安,晚了。”
我說:“就算不是夏沁寧,就算是**,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把我推開的人,是你。”
“用我的前途去換你青梅一個笑容的人,也是你?!?br>
“在我被全校**的時候,說那只是小事的人,還是你?!?br>
“你的道歉,太廉價了?!?br>
我繞過他,走**。
李校長和同事們都圍了過來,關(guān)切地問我有沒有事。
我搖搖頭,笑了笑:“沒事,我們走吧?!?br>
我沒有再看周祈安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