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ICU驚夢
醫(yī)院的儀器滴滴響，像有人在耳邊不停撥電話，但沒人接。
“她從樓上摔下來時……”護士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壓低了些，“她叫什么來著？”
“申幼藍?！绷硪粋€人說，“無身份、無家屬、無緊急***，三無人員。賬單……”
我睜開眼。天花板慘白，手臂上扎著針，指尖冰涼。
這不對。我在工位上。我不應該在這兒。
腦子里最后一個畫面——下午三點，辦公室走廊，有人從背后推了我一把。欄桿不高，我整個人翻了出去。三樓。不夠摔死，夠摔個半殘。
“醒了？”護士推門進來，手里夾著病歷夾，“你命大，樓下那排冬青緩沖了一下。脊椎沒事，輕微腦震蕩，右臂骨裂?！?br>“誰送我來的？”
“單位同事?！弊o士翻了一頁，“工傷手續(xù)已經(jīng)辦了，審批在走。”
工傷。不是**。
我撐著手肘坐起來，后腦勺一陣悶痛。床頭柜上放著我的手機，屏幕碎了一角，但還能亮。
打開。
未讀消息99+。單位群里炸了。
最頂上是一條同事小群的消息——那個群沒有領導，平時聊八卦。
“聽說申幼藍簡歷造假**出來了，自己跳了樓？”
“真的假的？”
“人事那邊傳出來的，說她的學歷有問題，上面已經(jīng)派人核實了?！?br>“怪不得她平時那么低調(diào)，原來是心虛?！?br>手指停在屏幕上。
簡歷造假？我的簡歷沒有任何問題。唯一的“問題”是——我把自己真實的教育經(jīng)歷，擦掉了一行。
群里有人發(fā)了一張圖。
是我入職時填的個人信息表。
學歷欄里，“北京大學”四個字被人用紅筆圈了出來。
批注欄里寫著一個字：
“假。”
我的血一瞬間涼了半截，但頭腦反倒清醒了。
有人動了我的檔案。而且不止一個人——能拿到原件、能在群里帶節(jié)奏、能把我從三樓推下去，這不是一個人的手筆。
手機滑落摔在地上。我沒去撿，盯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腦子里飛速過了一遍所有可能的人。
梁志峰，我的直屬主管，看我不順眼很久了。
周欣怡，隔壁部門的姑娘，聽說對我有敵意。
但他們的層級，夠不到人事檔案。
門外傳來皮鞋踩地磚的聲音，節(jié)奏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穩(wěn)。
門被推開。
一個男人走進來，西裝筆挺，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手里拿著一張表格。他低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像是掃描，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
“申幼藍？”
“是我?！?br>他把表格放在床頭柜上，我的手機旁邊。
“我是你的工傷審批人，傅琛寒?！?br>我愣了一下。規(guī)劃處處長，空降來的，人稱“傅公子上線”——不是因為他親和，而是因為他永遠公事公辦、不近人情，連笑都少見。
他來批我的工傷？
他翻開表格第一頁，筆尖點著一欄：“你的病歷說：墜樓。不是**?！?br>他抬頭看著我，目光很淡。
“但單位群里說，你是主動**的?！?br>我沉默了半秒，腦子里的齒輪轉了一圈。
如果我說“是**”，工傷不成立，單位不負責，醫(yī)藥費我自己扛。如果我說“不是**”，那就意味著有人推了我——這件事會進入調(diào)查程序，簡歷造假的事會被放大，兩件事纏在一起，我扛不住。
他在等我回答。
“申幼藍？”
“不是**?！蔽衣牭阶约旱穆曇艉芷届o，“我是被推下去的。”
他一動不動地看著我，表情沒有任何波瀾。然后他在表格上寫了幾筆，合上文件夾。
“知道了。”
就兩個字。沒有追問是誰推的，沒有說會調(diào)查，甚至沒有一句“你好好休息”。
他轉身走了。
我等他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才慢慢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
申請記錄里，工傷審批狀態(tài)已經(jīng)變成了“已通過”。
審批人：傅琛寒。
右上角的時間顯示，他在我回答“不是**”之前，就已經(jīng)點了通過。
我攥著手機，指尖發(fā)涼。
這個人，比我想的要快得多。
第二章 未知的敵人
住院第三天，辦公室的林曉若來看我。
她是我的室友，同批進來的實習生，性格活潑，進門就開始嘰嘰喳喳。
“幼藍你嚇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