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發(fā)現(xiàn)。
自從沈若晗為了她那個師兄，在品牌發(fā)布會現(xiàn)場拋下他之后，我就變了。
我不再每天和他說早晚安。
也不再問他今晚還回不回來。
他為了師兄的項目在公司熬了整整一周，我沒問過一句。
就連我的心因性味覺喪失持續(xù)了半個月，也一個字都沒和他提過。
１
醫(yī)院，神經內科。
「陸先生，你的腦部CT，沒有發(fā)現(xiàn)器質性病變?！?br>「結合你描述的，在那次舞臺事故后便開始嘗不出味道，我們診斷，這屬于心因性的味覺喪失?！?br>醫(yī)生遞過來一張心理科的掛號單。
「藥物只能起輔助作用。關鍵是，你要找到并緩解壓力源，心理上的結解開了，味覺才有可能恢復?！?br>我接過單子，平靜地道了謝。
半個月前，沈若晗他們的廣告公司承辦了一個大型數碼產品的品牌發(fā)布會。我是那家品牌方的創(chuàng)意總監(jiān)，也是沈若晗的男朋友。
為了這次發(fā)布會，我們倆在一個項目組里熬了好幾個大夜。
結果，就在發(fā)布會要開始的前半小時，臨時搭的LED屏支架松動，直直地朝主舞臺砸了下來。
當時，我和沈若晗正站在舞臺側方核對流程，她的師兄——負責現(xiàn)場搭建的周予安，就站在主舞臺下方的正中央。
一片驚呼聲中，沈若晗臉色煞白，猛地推開我，沖向了舞臺正中。
她用盡全力，將嚇懵了的周予安拽倒在地，護在了身下。
萬幸，屏幕砸偏了，只砸壞了舞臺邊緣。
周予安擦破了點皮，沈若晗扭傷了手腕。
而我呢。
我被沈若晗推開的時候，后腦勺重重地磕在了旁邊的音響角鐵上。
當時只覺得一陣劇痛，眼前發(fā)黑。
但現(xiàn)場一片混亂，所有人都在慶幸沒出大事，都在圍著沈若晗和周予安。
我靠著音響，自己緩了很久，才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沒人注意到我。
包括沈若晗。
那天回家之后，晚上吃東西，我就感覺不對勁了。
再精美昂貴的料理，到了嘴里，都像是在嚼一塊沾了洗潔精的濕紙板。
又腥，又澀，還有一股說不出的金屬味。
之后我開始頻繁失味。有時候，正吃著飯，食物的香氣和滋味就突然消失了，嘴里只剩下一片虛無的空洞感。
比完全沒味道更折磨人的，是那種無法預期的錯亂。
我原本想告訴沈若晗。
但那天晚上，她匆匆趕回家，第一句話就是：「阿衍，予安這次嚇得不輕，他那邊收尾工作我得去盯著，這幾天可能都得加班。」
她甚至連我換下來的、后領染著血的襯衫都沒看到。
我看著她的眼睛，突然就不想說了。
好在，醫(yī)生初步判斷，只要精神壓力緩解，情緒不再受到劇烈刺激，這毛病是能慢慢養(yǎng)好的。
「陸先生，需要幫你聯(lián)系心理咨詢嗎？或者，你可以讓家人過來，有些配合治療的事項，我們可以當面和家屬溝通一下?！?br>陪診的小伙子剛想幫我回話，我便擺了擺手。
「不用?！?br>「我自己可以?！?br>我起身，正了正外套，想往外走。
陪診忙扶住我，低聲問：「陸哥，那我們直接回家嗎？」
我想了想。
「去一趟進口超市吧。家里的咖啡豆和純凈水沒了，我得去買點?！?br>咖啡的苦味，是我現(xiàn)在唯一還能隱約感知到一點點輪廓的味覺。我靠它維持著每天的正常運轉。雖然有時候，連這最后的一絲苦味也會突然消失，只剩下一片滾燙的空洞。
「能不能麻煩你……」
我話還沒說完，便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若晗姐你看，那不是……陸總監(jiān)嗎？」
我循聲望去。
是沈若晗的項目組同事，小江。
而沈若晗，就站在她身邊。
她手里提著一個紙袋，里面裝著幾盒藥膏，正側著頭看我，眉頭微微皺起。
沈若晗看到我手里的東西，又看了看我身邊的陪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陸衍，你生病了？還是哪兒不舒服？」
「我不是和你說過，這段時間予安的尾款結算出了問題，對方拿發(fā)布會那個事故壓價，我們得全力幫他？」
「你倒好，這幾天一個電話都沒有，現(xiàn)在悠哉悠哉地逛超市？」
「跟我回去幫予安看看合同條款，你以前不最擅長這個嗎？」
我靜靜地聽著